村舍七首 其六

故絮五更偏觉冷,薄糜未午已先饥。
谁知人不堪忧处,正是降魔奏凯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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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着填了旧棉絮的破被褥,到五更天时分格外觉得寒意侵骨,喝的稀粥不耐饥,还没到正午就已经腹中饥饿。
谁能理解旁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穷苦忧困处境,恰恰正是我降服心魔、战胜自我,取得修行胜利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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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故絮陈旧的棉絮,这里指代填充了旧棉絮的破旧被褥。
  •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对应凌晨三点到五点,是天将亮未亮的时段。
  • 薄糜稀薄的粥,糜本意为稠粥,这里薄糜指米少水多的稀粥。
  • 降魔原本是佛教典故,指释迦牟尼在成道前降服魔王试炼的故事,这里陆游借来指代战胜自身的软弱杂念、扛过生活的磨难考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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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前两句用白描手法写实,没有任何夸张修饰,就把晚年缺衣少食的清贫村居状态写得真切可感,苦寒的质感扑面而来。

后两句笔锋陡然一转,跳出了普通文人叹贫嗟苦的俗套,化用佛家典故将旁人眼中不堪忍受的苦难,转化为锤炼心性的试炼场,尽显陆游一生刚健不屈的精神底色,哪怕垂暮之年身处穷困,也始终保有昂扬的定力,把生活的磨难升华为自我修行的资粮,是宋诗以理趣入诗的典型代表,语言质朴却力量千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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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大约创作于宋宁宗嘉泰初年,当时诗人已年近八十,罢官闲居乡间多年,生计清苦,常要靠躬耕劳作补贴家用。

这组《村舍》诗共七首,全部取材于诗人日常村居的真实见闻与感怀,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是他晚年心境的自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