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陈伯予主簿

今年闰余时令早,十月霜风吹客倒。
老夫畏寒不出门,数步邻家迹如扫。
此时陈子独何勇,饥僮瘦马长安道。
绝知涵养与人别,吐气如虹失衰老。
孟轲浩然正应尔,岂比区区养梨枣。
万钟于子本何加,一官未免从人讨。
世谁不达子独穷,熟念令人恶怀抱。
石渠天禄正须才,往乞扬雄太玄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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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因为闰月的缘故节气来得更早,十月的霜风凛冽,几乎要把行路的人吹倒。
我这老头子怕冷整日闭门不出,连邻家附近几步路的地方都少有人迹,脚印都像扫过一样干净。
这个时候陈伯予你怎么这般勇毅,带着饿着肚子的童仆,骑着瘦弱的马奔走在去往长安的路上。
我深知你的涵养和常人截然不同,你吐气如虹的豪迈气概,完全消弭了衰老的疲态。
孟子所说的浩然正气正该是你这般模样,哪里比得上那些目光短浅、只知经营小利的人呢。
优厚的俸禄对你而言本就不算什么增益,如今却不免要为了一个微小的官职向人奔走求告。
世上的人大多都能飞黄腾达,唯独你这般困厄不得志,仔细想来实在让人心中愤懑难平。
如今皇家藏书的石渠、天禄阁正急需贤才,你大可前去效仿当年扬雄,在那里著述《太玄》这样的传世佳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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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闰余指农历历年和回归年的时间差,此处因设置闰月,使得节气相对往年提前到来。
  • 主簿古代官职名,是各级主官属下掌管文书的佐吏,品级较低。
  • 饥僮饿着肚子的年幼随行仆役。
  • 万钟指极为优厚的俸禄,古代六斛四斗为一钟,万钟用来代指高位厚禄。
  • 石渠天禄代指皇家藏书与宫廷著述机构,石渠即石渠阁,天禄即天禄阁,都是西汉时期的皇家藏书处所。
  • 太玄草指汉代扬雄所撰的哲学著作《太玄经》,此处代指可以流传后世的不朽著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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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寒冬场景起笔,层层递进刻画友人的品格风骨,一反陆游多数诗作直抒抗金壮志的常见风格,却同样饱含刚健沉郁的力量。

开篇先以酷寒的环境、诗人自己畏寒懒出的状态,反衬友人冒寒远行的勇毅,随后连用孟子养浩然之气、扬雄阁中著书的典故,既盛赞友人的涵养远超流俗,也痛斥了当世庸人得志、贤才困厄的不公现实,对友人的期许与为其抱不平的情绪交织,情感真挚动人。全诗语言质朴刚健,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堆砌之感,是陆游寄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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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的寄赠之作,创作于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前后,彼时陆游因力主抗金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在山阴故里。

友人陈伯予当时仅任主簿这类低微佐吏,为谋事远赴关中一带,陆游既钦佩友人不畏严寒的勇毅品格,也为其怀才不遇的处境鸣不平,于是写下这首诗寄赠,对友人寄予了极高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