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赋十二首 其七

百亿须弥理固有,八九云梦何足吞。
天下广居君识否,一间茆屋寄孤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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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亿座须弥山的宏阔景象按道理本就天然存在,方圆八九百里的云梦泽又哪里值得夸耀吞吐。
你知晓天底下最宽广的安身之处在哪里吗?答案正是寄居于荒村之中的那一间简陋茅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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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须弥梵语音译词,古印度传说中高耸入云的巨大神山,此处代指极为广袤的天地世界。
  • 云梦即云梦泽,古代江汉平原一带的巨型湖沼群,古籍记载其范围方圆八九百里,是上古著名的宏阔水泽。
  • 广居化用儒家“居天下之广居”的典故,原指以仁为内核的精神居所,此处引申为能让心灵完全安适的归处。
  • 茆屋即茅屋,“茆”通“茅”,指用茅草搭建的简陋房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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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具反差感的大小对比开篇,先将须弥山、云梦泽这类世人眼中的极致宏阔意象尽数收束,指出天地间最宏大的至理本就存于人心,外在物理空间的广袤根本不值得夸耀。

后两句笔锋陡然收转,以设问引出出人意料的答案,点明真正足以容纳全部精神世界的“广居”,从来不是广厦万间,而是孤村之中的一间小小茅屋,暗合齐物我、等大小的老庄哲思,也体现了陆游晚年摆脱世俗羁绊、安贫乐道的超脱心境,语浅意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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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卷四十三。

宋宁宗庆元初年,陆游被朝中主和派弹劾罢官,彻底脱离仕途隐居乡野,不再以功名利禄萦怀,时常以短章杂诗抒发自己勘破世情、追求精神超脱的人生体悟,《杂赋十二首》便是这一时期创作的组诗,多以小景见大旨,寄寓旷达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