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斋中即事六首 其四

诘朝澹无营,百事付童子。
拂我架上书,注我砚中水。
觅睡不复成,取衣乃徐起。
卒岁如一朝,底处着愠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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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内心恬淡没有世俗营求,所有杂事都交予家童打理。
拂去我书架上书籍的浮尘,往我的砚台里添注好清水。
想要再睡却再也无法入眠,取过衣裳之后才缓缓起身。
度过整年就像度过平常的一天,哪里还会安放得下恼怒或欢喜的情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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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诘朝清晨,早晨。
  • 澹无营心境恬淡,没有对世俗名利的营求。澹通“淡”。
  • 卒岁度过一年,代指完整度过漫长的岁月。
  • 底处何处,哪里。
  • 愠喜恼怒与欢喜,代指所有世俗的情绪波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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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简的白描手法记录冬日书斋的晨起日常,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诗人历经世事沉浮之后的平和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

全诗从晨起的松弛状态写起,拂书、注水、徐起几个细碎的日常动作,串联起闲散从容的生活节奏,没有半分仓促焦灼之感。最后两句的感怀更是将日常体验升华为通透的人生哲思:当人消解了对外物得失的执念,便不会被世俗的喜怒哀乐所裹挟,整年的漫长时光也能如一日般安然度过。这种看似闲散的心境背后,是陆游在仕途受挫之后,对人生价值的另一种维度的安顿,平淡字句之下藏着他饱经风霜之后的生命定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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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南宋孝宗淳熙后期,陆游因在朝主张抗金复国,遭到主和派排挤弹劾,被罢官闲居乡野长达十余年。这段时期他多居于自家书斋之中,日常以读书遣日,写下大量描摹闲居日常、抒发平和心境的诗作,本诗便是冬日闲居书斋时的即兴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