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穷

困厄身如寄,推迁岁忽穷。
百年均昨梦,万古一飞鸿。
夜瓮鸣春酒,晨畦撷晚菘。
属餍童子笑,便腹负吾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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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艰难困厄之中我的身躯如同暂时寄居在世间,岁月推移流转不知不觉就到了年末岁穷之时。
人生百年的所有经历都不过是昨夜一场幻梦,古往今来的世事就像天际匆匆掠过的一只飞鸿。
夜里陶制酒瓮里的春酒发出细微的发酵声响,清晨到田间的垄畦间采摘刚长成的晚菘白菜。
吃饱饭之后年幼的家童在一旁嬉笑,我这饱食无事的便便大腹实在有愧于当年壮志凌云的老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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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穷岁末,一年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刻。
  • 推迁时光推移、世事变迁流转。
  • 飞鸿掠空飞过的鸿雁,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人生短暂、世事倏忽易逝。
  • 瓮古代陶制的盛酒容器。
  • 畦田园中被划分出来的规整小块田垄。
  • 晚菘秋冬时节晚熟的白菜,是古代民间冬日常见的家常蔬菜。
  • 属餍吃饱喝足,口腹之欲得到满足。
  • 便腹凸起的肥满肚子,此处指饱食终日、无所作为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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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从个体境遇落笔,直接点出乱世中身世如寄的漂泊感,岁末的特殊时间节点,更给这份沉郁添上了一层岁月蹉跎的厚重底色。

颔联骤然将格局从个人小境遇拉开到万古时空的宏大维度,用'昨梦'、'飞鸿'两个极具代表性的意象,消解了世俗层面个体得失的执念,尽显诗人历经半生起落之后的通透旷达。

颈联转而落笔到乡居日常的细碎温暖,酒瓮的轻响、清晨摘菜的鲜活画面,充满了接地气的烟火气,和前两句的宏大哲思形成了巧妙的张力平衡。

尾联以自嘲的笔调收束全诗,看似调侃自己饱食无事愧对当年壮志,实则在旷达的表层之下,暗蕴着诗人壮志未酬的隐痛,藏着他一生从未冷却的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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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创作的岁末感怀作品。

陆游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贬斥,晚年长期罢官闲居乡野,日常亲身参与农耕劳作,褪去了官场的纷扰,在一年将尽的节点,将半生沉淀的人生哲思与当下的村居日常体验相融合,写下这首兼具理趣与烟火气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