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舟中作

夜榜孤舟掠岸行,村墟频过不知名。
绕枝倦鹊寒无影,脱网奔鱼远有声。
两纸忽惊残历尽,一杯聊慰旅怀情。
还家自笑身犹健,又付生涯与短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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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孤舟划桨掠着岸畔前行,屡屡路过叫不出名字的零散村落。
绕枝盘旋的倦鹊在寒夜中看不见踪影,挣脱渔网的游鱼向远处游去,传来阵阵水声。
翻出两页旧纸忽然惊觉漂泊的路程已经走完,姑且举起一杯薄酒慰藉我羁旅的愁怀。
回到家中自嘲所幸身体尚且康健,往后的生涯又要交付给这盏矮灯之下的诗书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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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榜夜里行船。榜本指船桨,此处代指行船的动作。
  • 村墟村落、村庄,此处指江边零散分布的小聚落。
  • 倦鹊飞倦了的喜鹊,暗用曹操《短歌行》“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典故,暗含漂泊无依的隐喻。
  • 短檠矮灯架,代指油灯,此处借指灯下读书的清苦闲居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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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写景层次分明,视听结合极具画面感。开篇从舟行动态落笔,将孤舟夜行、沿途荒村的漂泊感自然带出,颔联两句一写视觉一写听觉,倦鹊寒无影的清寂、奔鱼远有声的灵动,冷暖虚实相映,把冬夜江天的空旷幽冷渲染得淋漓尽致。

全诗情感流转自然,从旅途的惊觉到借酒慰怀,再到归家后的自笑,看似平淡的叙述背后藏着诗人壮志未酬的隐痛:明明身强体健仍有报国之志,却只能将余生交付给灯下诗书,看似旷达的自嘲之下,是南宋失意爱国文人共有的深沉喟叹。整首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情真景切,尽显陆游诗作沉挚平实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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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陆游的羁旅纪行作品,创作于淳熙七年(1180年),当时陆游从江西常平茶盐公事任上被罢官,沿江东下返乡,舟行途中恰逢深冬寒夜,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此时的陆游已经年过半百,仕途数次遭逢挫折,多年辗转漂泊的宦游经历,让他对舟行夜泊的况味有着极为深切的体会,冬夜江上的清冷景致恰好触发了他积压已久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