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叹二首 其二

尺椽不改结茅初,薄粥犹艰卒岁储。
猧子解迎门外客,狸奴知护案间书。
深林闲数新添笋,小沼时观旧放鱼。
自笑从来徒步惯,归休枉道是悬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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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简陋小屋仍保持着当初编茅盖屋时的模样,连稀粥都很难储备够支撑一整年的口粮。
家养的小狗懂得迎接门外到访的客人,心爱的小猫知道看护桌案上摆放的书卷。
我时常漫步到幽深的林间,闲数新长出来的竹笋,也会在小池边观赏从前放生的游鱼。
我自嘲向来就习惯了徒步出行,归乡闲居之后,根本用不着所谓辞官致仕的排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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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尺椽指短小的椽子,这里代指十分简陋的小屋。
  • 结茅编结茅草搭建房屋,指建造简陋的居所。
  • 卒岁度过一整年,这里指储备足够支撑一年的生活物资。
  • 猧子古人对家养小狗的亲昵称呼。
  • 狸奴古人对猫的爱称,陆游诗作中多次以此称呼自家饲养的猫。
  • 悬车古代礼制中官员年满七十辞官退休,将出行的车驾悬挂起来不再使用,后世以此代指辞官致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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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极其平实的白描手法记录晚年闲居的日常点滴,开篇两句直接点出居所简陋、生计清贫的现实,没有半点刻意的矫饰,尽显诗人坦荡的襟怀。

中间两联选取了极具烟火气的生活化细节:迎客的小狗、护书的狸奴、数笋的闲趣、观鱼的悠然,把清贫日子里细碎的暖意描摹得鲜活生动,乍看之下全是隐逸闲适的情调。

末句笔锋陡然一转,以自嘲的口吻点出全诗的核心意涵:所谓的闲居度日,根本不是诗人主动追求的选择,他一辈子习惯奔波行路,本想奔赴报国的战场,却被迫退隐乡野,连辞官致仕的仪式都显得多余可笑。通篇的“闲”字背后,藏着他终生未得舒展的报国之志,沉郁的叹惋完全融在平淡的字句之下,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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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的作品,属于他晚年大量书写闲居心境的《书叹》组诗中的第二首。

此时陆游已被罢官闲居多年,年事已高的他生活清贫,却始终没有放下收复中原的平生壮志,这首诗表面写闲适日常,实则暗藏壮志难酬的沉郁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