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自湖上归

我生本亦与人同,缘薄才疏剩得穷。
细水自鸣沙渚外,乱山时出雪云中。
僧归独趁残钟去,人散遥怜晚渡空。
造物陈诗信奇绝,匆匆摹写不能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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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原本也和常人并无两样,只因时运浅薄才学空疏,到头来只落得穷困潦倒。
清细的流水在沙洲之外兀自淙淙作响,错落的群山不时从雪絮般的云团里探出头来。
晚归的僧人独自趁着余响未尽的钟声离去,游人散尽后,望着空寂的晚渡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大自然铺展的这幅天然诗卷实在奇妙到极点,我仓促之间想要描摹它的神韵,终究难以做到精准妥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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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缘薄才疏作者的自谦语,指自己时运机缘浅薄,才学荒疏。
  • 沙渚水边的小型沙洲。
  • 残钟寺庙傍晚报时的钟声快要消散时的余响。
  • 造物原指创造万物的天地自然,这里代指眼前的湖山景致。
  • 摹写描摹、描画,这里指用文字记录景致神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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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常规游赏诗先写景后抒情的常例,开篇先直抒胸臆,将自己久困不遇的平生感慨和盘托出,看似自伤自谦,实则暗含着壮志难酬的不平之气。

中间两联写景极具功力,“细水自鸣”“乱山时出”以动衬静,将日暮湖山的清旷幽寂写得鲜活可感,僧归钟残、晚渡人空的画面,又暗合了诗人闲淡落寞的心境,情景浑然交融。

末联将自然胜景比作天造地设的绝妙诗卷,自认笔力仓促难以描摹其万一,既盛赞了湖山景致的奇绝,也暗含着诗人对自然意趣的深刻体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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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彼时他罢去官职闲居乡里,常就近游览镜湖周边的山水以遣怀。

诗人于日暮时分从湖上泛舟归来,沿途所见清寂幽绝的湖山景致触动心绪,便将半生的身世感慨与眼前的自然胜景融于笔端,写下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