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赵昌甫

杳杳双鹊鸣庭除,东阳吏传昌甫书。
纸穷乃复得杰作,字字如刮造化炉。
尔来此道苦寂寞,千里一士如邻居。
小儿得禄在傍邑,我贫初办一鹿车。
过门剥啄亦奇事,拜起幸未须人扶。
君看幼安气如虎,一病遽已归荒墟。
吾曹虽健固难恃,相觅宁待折简呼。
余寒更祝勤自爱,时寄新诗来起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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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喜鹊在庭院阶前远远鸣叫,东阳来的小吏送来了你赵昌甫的书信。
信纸写满之后我才读到你精妙的杰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天地造化的熔炉里刮取而出。
近来诗文古道实在太过寂寥,千里之外得一知己便如同近邻一般亲近。
我的小儿子在邻近的县城谋得官职,我虽贫寒也刚刚置办了一架简易的鹿车。
盼你过门来访叩门声响起便是天大的乐事,我如今拜起行礼尚且幸运不用旁人搀扶。
你看那辛弃疾当年气盛如猛虎,不料一场急病就骤然归于荒丘废墟。
我们这些人如今虽然康健也实在难以倚仗,想要相见哪用得着等你写信来召唤。
春寒未尽我再三叮嘱你要多多珍重自爱,时常寄来新作新诗来激励我老朽的心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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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庭除庭院的台阶,代指整个庭院。
  • 造化炉天地自然孕育万物的熔炉,这里用来比喻诗文功力出神入化,仿佛得自天地造物的神助。
  • 尔来近来,近些时日。
  • 鹿车古代民间的一种简易小车,仅能容下一人,多为贫寒之士所用。
  • 剥啄象声词,形容敲门的声音。
  • 幼安指南宋词人辛弃疾,辛弃疾字幼安,是陆游志同道合的好友。
  • 折简古人书写竹简时折半作柬,代指写信、寄信。
  • 起予典出《论语》,意为启发我、激励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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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寄赠友人的代表作,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情感沉挚厚重,完全是发自肺腑的老友心声。

开篇以喜鹊鸣庭的吉兆起笔,把收到友人来信的欣喜烘托得鲜活可感,盛赞对方诗作字字如出造化炉,足见二人彼此赏识的深厚交谊。中间笔锋陡转,先叹同道稀少的寂寞,再痛悼辛弃疾壮年病逝的噩耗,自然引出人生无常、康健难恃的迟暮喟叹,情绪层层递进,毫无生硬之感。

全诗收尾不落悲沉的窠臼,转而向友人发出当面相见的邀约,叮嘱对方春寒珍重,盼以新诗互相砥砺,把历经岁月沉淀的老友之间相濡以沫的情谊,写得格外温暖动人,也尽显陆游至老不衰的刚健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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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时年八十一岁的陆游正闲居在山阴故里。

赵昌甫本名赵蕃,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的爱国诗人,与陆游、辛弃疾等主战派文士交谊深厚。此前一年辛弃疾刚刚病逝,陆游收到赵昌甫寄来的书信后,感念同道零落、诗道寂寥,便写下这首寄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