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儿辈

穷居怀抱久无欢,犹赖吾儿得少宽。
谨视鸡豚供老疾,力营薪炭备春寒。
旧书缀缉编无绝,小瓮调停味不酸。
坐使乃翁无一事,高眠常到日三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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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居乡里心中长久没有欢愉,全靠我的几个儿子照料才稍稍宽慰。
他们谨慎照料鸡鸭猪畜来供给我养病补身,尽力筹备柴炭来抵御初春的寒意。
帮我把零散旧书整理装订得连绵完好,小坛里调制的家酿味道醇厚不寡酸。
就这样让我这老翁全然没有俗事挂怀,常常安闲高卧一觉睡到太阳升得老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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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穷居困居,指退隐闲居在乡野、不外出做官的状态。
  • 鸡豚鸡和猪,这里泛指家养的禽畜,代指日常荤食供给。
  • 缀缉也作缀辑,指把零散的旧书整理、装订成册。
  • 小瓮小型的陶制盛器,这里指用来装家酿米酒的小酒坛。
  • 乃翁你的父亲,这里是陆游的自称。
  • 日三竿太阳升起来离地已有三根竹竿那么高,指天色已经不早,即俗语所说的日上三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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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出陆游多数诗作里家国悲愤、壮志难酬的沉郁基调,以极质朴的白描笔触记录普通的家庭日常,满溢着温厚的天伦暖意。

全诗没有用任何冷僻典故,所有意象都是乡居生活里随处可见的禽畜、柴炭、旧书、酒坛,以平实的语言层层铺陈儿子们照料老父的种种细节,最后落到“高眠到日三竿”的安闲状态,既写出了被儿孙妥帖照料的松弛慰藉,也暗含着诗人晚年远离官场纷争、在俗世温情里获得的片刻安宁,情感真挚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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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属于他闲居乡野时期的日常纪事诗作。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却屡遭排挤弹劾,晚年被迫归隐故里不再出仕,日常起居全由身边的儿孙照料,这首诗便是他写给诸位儿子的日常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