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遹读书常至夜分作此示之

我为无才老把鉏,汝穷亦复坐迂疏。
夜灯咏史虫吟草,朝几陈书獭祭鱼。
未至苦饥依马磨,不妨相守卧蜗庐。
业成自有能知赏,家世从来典石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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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认没有世俗认可的才干,晚年一直躬耕垄亩,你如今处境困窘,也只是因为生性迂阔疏放、不善钻营。
夜里就着油灯咏读史书,声息低微得像秋虫在草间轻吟,清晨案头摊满各类典籍,像水獭捕到鱼后陈列岸边那样逐页翻检查阅。
我们还没到要靠依附马磨劳作忍饥挨饿的地步,不妨一同守着这简陋的小屋安分度日。
等学问事业有所成就之后,自然会有知音赏识你的才学,咱们陆家的家学素来就有掌管皇家藏书的深厚治学传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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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遹即陆子遹,陆游的幼子,后来也出仕为官,完整传承了陆家的文学与治学传统。
  • 把鉏手持锄头,这里指躬耕务农,“鉏”是“锄”的异体字。
  • 迂疏迂阔疏放,指不迎合世俗、不善钻营的性情。
  • 獭祭鱼出自《礼记·月令》,原指水獭将捕获的鱼陈列在岸边,后世用来形容文人治学或写作时,罗列各类典籍资料参考查阅的状态。
  • 马磨用马拉的磨盘,典出《后汉书》,代指贫寒之人靠替人推磨维持生计的辛苦劳作。
  • 蜗庐像蜗牛壳一样狭小的房屋,是诗人对自家简陋居所的谦称。
  • 石渠即石渠阁,汉代皇家藏书之处,由知名学者掌管校对典籍,这里代指陆氏家族世代传承的深厚治学与藏书传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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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居高临下的说教口吻,开篇便以自身的人生选择与儿子共情,消解了父子之间的身份距离,字里行间满含温厚的亲情。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用典贴切自然,既生动刻画了子遹昼夜苦读的鲜活情态,也暗合了诗人自身一生勤学不辍的人生底色,没有刻意的雕琢却情真意切。尾联落点在家世传承的期许之上,将普通的教子场景升华为对治学精神的赓续,语浅情深,是陆游众多教子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尽显一代文豪的平实家风与开阔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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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期所作。

陆游一生育有多子,幼子陆子遹素来勤勉向学,常常读书到夜半时分,陆游见此情景心生欣慰,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既是对儿子的勉励,也暗含对陆氏家学代代传承的深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