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三首 其三

瓦疏雪堕檐,窗破风吹烛。
短裘不及骭,手脚尽皲瘃。
犹胜南邻叟,一褐竟未赎。
薄酒城中来,清夜聊相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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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瓦稀疏雪花不时从檐间坠落,窗户破损寒风直吹得烛火摇曳晃动。
短裘衣长度盖不到小腿,我的手和脚全都冻得生出了冻疮。
但我这境况还胜过南边的邻居老翁,他连一件粗麻布短衣都没钱从当铺赎回来。
我从城中打回了些许薄酒,在这清冷的雪夜里姑且举杯暖身相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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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骭小腿骨,这里代指小腿。
  • 皲瘃皮肤受冻开裂,即冻疮。
  • 褐粗麻布制成的短衣,是古代底层贫苦人穿的御寒衣物。
  • 属这里是相伴、相慰的意思,指借酒暖身、消解寒夜的孤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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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刻意夸张渲染雪夜的酷寒,而是以平实的白描手法从自身的切身感受写起,前两句先写居所的破败漏风,次两句写自己衣不御寒的冻馁之态,细节质朴真切,毫无文人矫揉造作的虚饰感。

诗作最动人的地方是笔锋一转,没有停留在自伤苦寒的小情绪里,反而推己及人,点出自己的处境尚且优于连御寒粗衣都无力从当铺赎回的贫苦邻人,在自我宽慰的同时,暗含着对底层民众生计的深切体察与同情,尽显诗人仁厚的民本情怀。全诗语言朴素如日常口语,情感真挚沉郁,是陆游后期反映乡间民生的代表性写实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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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当时南宋偏安一隅,乡间百姓赋税沉重生计艰难,陆游被罢官闲居后自身生活也日渐清贫,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夜,他切身感受到彻骨的苦寒滋味,联想到周遭贫苦乡邻的真实处境,便写下这组直面现实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