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见三十年前题名怅然有赋

百年村落半丘墟,垂老经过一柅车。
金石阙讹秦汉旧,山川胜绝晋唐余。
醉题墨淡尘昏壁,诗社人亡泪溅裾。
名宦半生成底事,早时恨不学犁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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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百年的村落大半已成荒丘废墟,垂暮之年我重游此地,特意停下车马驻足。
金石碑刻上的文字缺漏讹误,早已不复秦汉旧貌,唯有这奇绝的山川形胜,还留存着晋唐时代的余韵。
当年醉中题写的墨迹已经淡褪,灰尘昏蒙了旧壁,昔日同游诗社的友人大多亡故,泪水不禁溅湿了衣襟。
大半辈子为功名仕途奔波究竟做成了什么事?早年间我就该悔恨,没有早早归隐务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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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丘墟亦作丘虚,指荒地、废墟,形容村落衰败荒芜的样子。
  • 柅车柅是古代阻止车轮转动的木块,柅车即停车,这里指停下车马驻足。
  • 阙讹阙通“缺”,指文字缺漏、讹误残缺。
  • 裾指衣服的前襟,也泛指衣襟。
  • 名宦指为功名、仕途奔走的生涯。
  • 犁鉏鉏同“锄”,犁锄代指农耕劳作,这里引申为归隐务农的田园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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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山见旧题为引,层层铺展沉郁的人生怅惘,时空跨度极大却情感脉络连贯。

开篇从眼前村落的荒败写起,将数十年的世事沧桑浓缩于眼底景象之中,次联将人事变迁拓展到金石山川的历史维度,把个人的怅惘融入宏大的历史兴衰感里,格局开阔不局促。

颈联收束回自身旧迹与旧友凋零的现实,细节感极强,尘昏旧壁上的淡墨题字,溅落衣襟的泪水,将三十年的人生落差具象化,毫无刻意煽情却动人至深。尾联以自我诘问收束,看似追悔早年未务农归隐,实则是壮志难酬、半生仕途蹉跎的愤懑反说,沉郁的感慨极具感染力,是陆游晚年感怀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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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

彼时陆游已年近七旬,闲居乡野时常出游周边山景,偶然间在山间旧壁上见到三十年前自己与友人同游时留下的题字,抚今追昔,半生宦海浮沉、旧友凋零、壮志未酬的种种怅惘一时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