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东山下至南岩

穿林了不厌崎岖,邂逅幽怀得少摅。
昔愧出山成小草,今知临水羡游鱼。
呦呦驯鹿随轻策,决决流泉入野渠。
坐觉尘襟真一洗,正如头垢得爬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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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在山林间全然不嫌弃道路崎岖难行,偶遇清幽景致,平素深藏的闲情稍稍得到舒展。
从前我惭愧出山做官就像随风飘摇的小草身不由己,如今才明白临水而立时,由衷羡慕那些自在游弋的鱼儿。
温驯的麋鹿呦呦鸣叫,跟随着我手中轻便的登山杖,潺潺流动的清泉缓缓注入野外的沟渠。
端坐片刻只觉被世俗沾染的襟怀真的被全然洗净,就像满头的污垢得到了彻底的梳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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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怀深藏在心底的幽雅闲适的情怀。
  • 少摅稍稍得到舒展、抒发。摅,意为抒发、舒展。
  • 轻策轻便的登山手杖。策,本指手杖。
  • 决决形容水流潺潺流动的声音与样貌。
  • 尘襟被世俗尘杂、官场琐事沾染的世俗胸怀。
  • 爬梳梳理清理,这里指彻底去除污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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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将游历山水的闲适与人生出处的感慨融为一体,毫无生硬雕琢之感。

开篇直接点出游山的兴致,全然不介意山路崎岖,足见诗人对自然山水的喜爱早已深入骨髓。颔联以“出山成小草”和“临水羡游鱼”形成强烈对比,既是对自己早年出仕奔波、身不由己的反思,也暗含了对官场束缚的厌弃,对自由生命状态的向往。

颈联纯用白描手法写山行所见,驯鹿相随、流泉入渠的画面清幽灵动,没有丝毫人迹的喧嚣,尽显山野的平和生机。尾联以洗去尘襟、梳理头垢的生活化比喻收束全诗,将游山之后身心俱爽的通透感写得真切可感,把脱离世俗羁绊的轻松惬意抒发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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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

东山即会稽东山,是东晋名士谢安早年隐居的历史名胜,陆游罢官闲居后多次徜徉于故乡的山水之间,这首诗便是他游览东山脚下南岩一带时触景生情写下的抒怀之作,此时他已脱离官场的冗杂束缚,得以全身心投入自然山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