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酒熟固可喜,酒尽亦陶然。
有客则剧谈,无客枕书眠。
饥啜羹不糁,闲玩琴无弦。
摘嗅砌下花,掬弄涧底泉。
啄木抱蠹卉,搏黍鸣桑颠。
欣然为一笑,世故何足捐。
无人骂郑虔,亦无嘲孝先。
回顾三角童,吾与汝忘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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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酿成熟的时候固然值得欣喜,就算酒喝光了也照样悠然陶然。
有客人来访就尽兴畅谈,没有客人就枕着书本安然入眠。
饿了喝不加米粒的清羹,闲暇时把玩没有琴弦的素琴。
随手摘下台阶下的野花嗅闻,捧起山涧底部的清泉把玩。
啄木鸟抱着生虫的草木啄食,黄莺在桑树顶端高声鸣唱。
我见状欣然露出一笑,世间的俗事哪里值得我挂怀。
没有人会非议清贫的郑虔,也没有人会嘲笑昼眠的边孝先。
回头看着身边梳着三角髻的小书童,我和你早已忘却年岁的差距心意相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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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剧谈畅所欲言,尽兴地交谈。
  • 喝,饮。
  • 羹不糁指没有加米粒的清菜羹,糁是米粒的意思。
  • 琴无弦没有装琴弦的琴,化用陶渊明蓄无弦琴,不求音声只求琴中真意的典故。
  • 搏黍黄莺的别名,是古代对黄鸟的常用雅称。
  • 郑虔唐代著名文士,才学极高却家境清贫,曾被人调侃生计窘迫。
  • 孝先东汉经学家边韶的字,他曾白天昼眠,被弟子作诗嘲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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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日常琐事,从饮酒待客、眠卧饮食到赏玩风物,没有一处使用华丽的辞藻,却将诗人悠然自足的情态刻画得鲜活生动。

诗中两处用典都反用旧意,既点出自己不介意世俗褒贬的放旷襟怀,也暗合陶渊明等先贤追求精神真意的志趣,看似全然忘怀世事的闲适背后,藏着诗人一生报国壮志难酬之后,在田园间寻得精神安放之所的深沉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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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陆游晚年退居山阴的闲居时期。

此时的陆游早已看透官场的倾轧纷争,不再被功名利禄的俗念束缚,终日流连于村居山野之间,从最普通的日常起居里寻得精神的自适,这首诗正是他此时旷达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