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窗遣兴三首 其三

夏浅清阴满,村深白日长。
言多思寂默,酒醒悔猖狂。
老马漫知路,钝锥宁出囊。
此翁真耄矣,懒放亦何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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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清荫铺满庭院,幽深村落里白日的时光格外悠长。
话说多了便向往起静默的状态,酒醒之后总为此前的轻狂莽撞懊悔。
老马徒然认得旧路,钝拙的锥子哪里能够从布囊中露出锋芒。
我这老翁真是垂垂老矣,疏懒放旷又哪里会有什么妨害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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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遣兴古代常见的诗题类型,指随性抒发、排遣闲逸的兴致。
  • 漫副词,空自、徒然的意思。
  • 宁出囊典出《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锥之处囊中,乃脱颖而出”,“宁”是岂、难道的意思,指钝锥不可能刺破布囊露出锋芒。
  • 耄古代对八九十岁高龄的称谓,这里是陆游自指年事已高。
  • 懒放指疏懒放旷,不拘世俗礼法约束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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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用白描手法写村居日常的心境,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满是历经世事沉淀后的平和通透。

前两联从景物写到自身状态,初夏清阴、长日村居的闲静环境,恰好映衬了诗人厌倦喧嚣、向往寂默的心境,“酒醒悔猖狂”一句,道尽了大半生浮沉之后对年少轻狂的回望与释然。

颈联用老马、钝锥两个自喻的意象,反用“老马识途”“脱颖而出”的经典典故,自谦才力衰退,不再争逐世俗意义上的锋芒,反而透出一种跳出世俗评价体系的旷达。尾句直接点出暮年疏懒放旷的人生选择,坦然自适,毫无迟暮的悲戚,尽显陆游晚年通透冲淡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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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时所作,属于《东窗遣兴》组诗的第三首。

此时陆游已经多次仕途受挫,罢官闲居多年,不再执着于早年急切追求功业的执念,日常在村居闲游,从寻常风物中体悟心境,写下了一系列抒发暮年人生感怀的遣兴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