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独行绿阴间

楸槐阴里漏朝晖,芳草离离露渐稀。
不恨过时尝煮酒,且欣平旦着生衣。
病逢鍼药如差减,贫比箪瓢尚庶几。
惟是未能忘习气,乱书随日又成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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楸树与槐树的浓荫里漏进清晨的日光,繁茂的青草上露水渐渐变得稀疏。
不遗憾过了时节没能品尝新煮的美酒,反而欣喜在清晨时分穿上了轻薄的夏衫。
生病之后靠着针灸汤药身体稍稍好转,清贫的日子比起颜回箪食瓢饮的境界也相差无几。
唯独没能改掉多年养成的旧习气,散乱的书卷一天天堆积起来又在身边围成了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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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离形容青草繁茂浓密、长势旺盛的样子。
  • 平旦古代计时称谓,指天刚亮的清晨时分。
  • 生衣指夏季所穿的轻薄透气的丝麻衣衫。
  • 差减指病情有所减轻、身体状态渐渐好转。
  • 箪瓢出自《论语·雍也》,孔子称赞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后世用来代指安贫乐道的清苦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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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居乡野的代表性作品,全无他早年诗作里常见的激昂悲壮之气,转而充满了冲淡平和的日常烟火质感。

全诗从清晨独行林间的所见实景写起,由景及人,依次叙写自己当下的生活状态:病体渐愈、安于清贫,最后落点到自己爱书的旧习不改,将一个饱经世事沉浮之后安于闲居、平生志趣始终不改的老者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情感真挚舒缓,尽显陆游晚年诗作冲淡沉厚的独特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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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十四年(公元1187年),当时陆游被罢去官职,闲居在山阴的故乡,已经远离官场纷争多年。

这段时间他日常多在乡野间闲游,这首诗便是他春日清晨独自穿行在林间绿阴下时,触景生情写下的日常感怀,记录了病中渐愈的闲适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