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溽作雨排闷

柱础生微润,帘栊转薄阴。
蚁迁都邑改,鸠逐怨恩深。
菡萏新离水,芭蕉半展心。
掩屏惟熟睡,谁与续愁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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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柱下的石础生出微微潮气,窗畔帘幕间漫过一层淡淡的薄阴。
蚂蚁成群迁徙如同改换了城邑,鸠鸟相互追逐厮闹,恩怨情绪格外深。
新开的荷花刚刚探出水面,庭中的芭蕉才半展开卷曲的叶心。
我掩上屏风只想沉沉睡去,又有谁能接续我这满是愁绪的吟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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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柱础房屋柱子底部垫的石墩,古人认为础石返潮是降雨将至的征兆。
  • 帘栊挂有帘幕的窗棂,此处泛指门窗边的帘幕。
  • 菡萏荷花的古称,此处指刚出水的新鲜荷花。
  • 蒸溽盛夏时节湿热熏蒸的暑气,也就是俗称的“桑拿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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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前六句全从细微处落笔铺陈风物:从础石返潮的征兆,到蚁迁鸠逐的小动物动态,再到菡萏出水、芭蕉展心的植物情态,由近及远把蒸溽欲雨的闷热氛围渲染得鲜活可感,没有直接写“湿”“闷”二字,黏腻压抑的体感却扑面而来。

全诗以景衬情,末两句收束到自身状态,写掩屏欲睡、无人共语的寥落,把本想排闷反而更添闲愁的情绪写得含蓄深沉,淡语藏厚味,完全契合陆游晚年闲居诗作那种看似平淡、实则暗涌心绪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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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的作品,创作于江南盛夏的梅雨蒸溽时节。

彼时陆游已罢去官职闲居乡野多年,既无案牍劳形,又连日被湿热黏腻的阴雨天气困在宅中,胸中积起细碎闷绪,便借眼前风物铺陈,写下这首遣怀排闷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