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作雨苦热

天地一气尔,阴阳司阖开。
鬰蒸以为雨,回薄以为雷。
久鬰无所泄,造化安在哉。
方其欲雨时,虽天不能回。
此岂降自天,其实有自来。
所以屈宋辈,千载有余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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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本是同一种元气所化,阴阳二气掌管着开合聚散的规律。
元气郁结升腾就化作雨水,回旋激荡就生成惊雷。
郁结太久得不到宣泄,自然的造化规律又究竟在哪里呢?
当云雨将要生成的时候,就算是上天也无法将它逆转。
这雨哪里是凭空从天上降下来的,其实它的生成自有根源。
所以屈原宋玉那样的先贤,千载之后他们的忧思仍留有余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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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阴阳中国古代哲学核心概念,指贯通世间万物、对立又统一的两种元气。
  • 阖开开合,阖为关闭收敛,开为释放展开,代指元气的聚散运动。
  • 郁蒸指湿气郁结、蒸腾弥漫的状态。
  • 回薄指气流回旋激荡、相互迫近的动态。
  • 造化指自然的创造化育,也代指上天、客观运行的自然规律。
  • 屈宋指战国时期楚国诗人屈原与宋玉,二人是楚辞的代表作家,作品多抒发忧国忧民的沉郁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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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然气象的变化为核心喻体,通篇充满宋诗特有的理趣,却完全没有空疏说理的弊病。

陆游从天地元气的基本运行逻辑切入,明确指出云雨惊雷都不是凭空出现的异象,而是长期郁结之后必然触发的结果,暗喻南宋偏安格局下,积压数十年的家国愁绪、社会矛盾早已郁积到难以消解的地步,绝非靠人力粉饰太平就可以逆转。

末尾以屈宋的千载余哀收束,把对自然物理的探讨悄然落到人世忧思之上,将个人壮志难酬的失意、对国运颓势的隐忧全部融入咏叹之中,语淡情深,在宋代说理诗中堪称别开生面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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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

江南盛夏往往在连日降雨之后,随即迎来溽暑蒸腾的苦热天气,诗人触景生情,由自然气象的运行规律生发联想,将对时局的感慨融入咏物说理之中,写下这首兼具理趣与沉郁忧思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