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泛溪至南庄复回湖桑归

不求奇骨可封侯,但喜枯肠不贮愁。
数点残灯沽酒市,一声柔橹采菱舟。
元知泽国偏宜夜,已就天公探借秋。
归过三更风露重,纱巾剩觉发飕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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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奢求拥有清奇骨相去博取封侯的功名,只欢喜清寒的胸怀里从来不会积存愁闷。
卖酒的街市上亮着几点零星的残灯,采菱的小船划过水面,传来一声轻柔的摇橹声响。
我本来就知道水乡的景致最适宜在夜里赏玩,如今已然从上天那里提前借来了几分清凉秋意。
归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时分,夜风凉露格外浓重,头上的纱巾浸满凉意,只觉鬓边发丝被凉风吹得飕飕作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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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奇骨古人认为骨骼清奇是封侯拜相的贵相,这里代指能获取功名的特殊禀赋。
  • 枯肠原指饥饿空虚的肠胃,这里引申为清寒淡泊的心境。
  • 沽酒市售卖酒水的乡间街市。
  • 柔橹轻柔摇橹发出的声响,橹是古代安装在船尾的划水工具。
  • 泽国水网遍布的水乡区域。
  • 飕飗形容凉风拂过发丝的清冷声响与触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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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陆游多数诗作常见的家国悲愤基调,尽显晚年乡居生活的冲淡闲适,是陆游七律中少有的清和灵动之作。

开篇直抒胸臆,主动抛却对功名利禄的世俗追求,转而安享无愁的清居心境,为全诗奠定了舒展松弛的情感底色。中间两联写景动静相宜,数点残灯是朦胧静景,一声柔橹是细碎动声,将水乡夏夜的幽微静谧刻画得栩栩如生,“元知泽国偏宜夜”一句更是直接点出诗人常年栖居水乡,对当地夜景熟稔至极的喜爱之情。收尾两句以三更风露、凉风吹发的细节收束,将夏夜泛舟的舒爽快意落到了真切的体感之上,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余韵悠长,尽显诗人与水乡自然相融的悠然状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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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罢官退隐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

山阴地处浙东水网密集的水乡区域,陆游闲居乡野的十余年间,常年徜徉于周边的溪湖村落之间,这首诗便如实记录了他某次夏夜泛舟出游,往返南庄、湖桑一带的游历经历,尽显乡居生活的闲逸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