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草

阶前西风摇百草,郁郁逢秋殊未槁。
雪霜要当次第来,恰似人生怕衰老。
百草荣悴则有时,人于养生当自知。
金丹九转傥未办,简敛冲默真吾师。
摄调小失岂遽死,二竖眉端先溢喜。
但令神气常守形,莫畏梦中呼起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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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前西风吹拂着各类野草,长势繁茂的它们到了深秋还全然没有枯槁。
寒霜冰雪总会按次序一步步降临,就像人这一生总是害怕衰老到来。
野草的繁盛和枯萎都有固定的时节,人对于养生的道理应当自己了然于心。
九转金丹这样的长生神药倘若没法炼成,做到简约收敛、冲和静默就真是我的良师。
调养身体稍有失误哪里就会立刻死去,病魔却早已在眉梢间暗自生出得意的神色。
只要让精神元气常常固守在形体之内,就不必害怕梦中有人连声唤你起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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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郁郁草木长势繁茂的样子,原诗异体作“鬰鬰”。
  • 次第按照次序,依次。
  • 荣悴繁盛与枯萎,这里指草木的兴衰变化。
  • 金丹九转道家炼丹的术语,将丹砂反复炼制九次,古人认为服食之后可以长生不老。
  • 傥同“倘”,倘若、如果。
  • 简敛冲默指行事简约收敛,心性冲和沉静,是古人推崇的养生修养境界。
  • 摄调调养身体,摄生调护。
  • 二竖典出《左传》,指代病魔,后世常用“二竖为虐”指代生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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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庭草为引,全程采用比兴的手法,将自然物象和人生哲思无缝衔接,全无生硬说教之感。

开篇两句先写眼前实景,西风之中百草尚且繁茂,打破了秋日万物萧索的刻板印象,顺势引出霜雪终将到来的自然规律,类比人对衰老的恐惧,过渡自然毫无痕迹。

后半部分直接阐发养生理念,陆游并未附和当时流行的炼丹求仙的风气,反而提出了顺应本性、守神全形的养生观,语言质朴平实,完全是长者娓娓道来的人生经验,足见诗人晚年通透豁达的生命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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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的作品,彼时他已年逾花甲,仕途失意后闲居乡野,日常留心草木风物,也对道家、医家的养生之说多有涉猎。

诗人由阶前庭草经秋不凋的景象生发联想,没有落入一般咏草诗词伤春悲秋的俗套,转而将草木荣枯的自然规律和人生养生的处世哲思结合,写下这首兼具理趣与真情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