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小愈纵笔作短章

治疾如治盗,要使复其常。
借曰用戈矛,全之宁欲伤。
彼盗皆吾民,初非若胡羌。
奈何一朝忿,直欲事欧攘。
欧攘虽快心,少忍理则长。
华佗古神医,煎浣到肺肠。
取效虽卓荦,去死真毫芒。
君审欲除盗,惟当法龚黄。
抚摩倘有道,四境皆耕桑。
我亦以治疾,不减玉函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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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疾病就如同治理作乱的盗贼,核心是要让肌体恢复到正常状态。
倘若说要动用戈矛等武力手段,保全身体又怎会存心使其受到伤害?
那些所谓的盗贼原本都是普通百姓,一开始就和外族敌寇完全不同。
怎能因为一时的忿怒冲动,就一心想着用暴力征讨扫荡?
暴力征讨纵然能逞一时快意,稍加忍耐才符合长久的治理道理。
华佗是古代的神医,治疗病症时甚至要煎煮清洗直到人的肺肠。
这种疗法取得的疗效虽然看似超绝突出,距离致人死命的危险也真的只有毫厘之差。
你如果确实想要消除地方盗患,就应当效法龚遂、黄霸这样的仁厚良吏。
倘若安抚体恤百姓的方法得当,境内的百姓都会安心耕织务农。
我把这套治民的道理用来治病,效果也丝毫不输给传世的珍贵医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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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攘即殴打、征讨,这里指用强硬暴力手段镇压民众。
  • 卓荦超绝、突出的样子,用来形容疗效看起来十分显著。
  • 龚黄指汉代著名循吏龚遂、黄霸,二人以宽仁恤民、善于治理地方著称,后世将他们奉为古代良吏的典范。
  • 抚摩安抚体恤,这里指为政者对底层百姓的抚慰养护。
  • 玉函方指珍藏在玉匣中的珍贵医方,泛指传世的经典医术良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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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全程运用类比手法,将治病的日常体验与治理地方的为政之道巧妙勾连,没有空泛生硬的说教,读来生动自然、情理交融。

诗人没有站在统治者的立场上将所谓“盗贼”一概斥为蛮夷异类,而是清醒地指出作乱者原本都是朝廷治下的普通百姓,旗帜鲜明地反对一味用暴力镇压的酷吏行径,体现出极为可贵的民本思想。全诗语言质朴平实,逻辑层层递进,从治病的小切口延伸到仁政爱民的大主题,尽显陆游一生心系苍生的拳拳赤子之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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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当时他年事已高体弱多病,某次小病痊愈之后,有感而发写下这篇短章。

陆游一生秉持仁政爱民的理念,即便闲居家中不再出仕,也始终牵挂地方吏治与底层百姓生计,于是借治病的日常体验,自然阐发自己坚守多年的为政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