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远游

卖却貂裘买钓舟,久将身世付悠悠。
行歌西郭红桥路,烂醉东关白塔秋。
夜泊驿亭观月上,晓登僧阁听猿愁。
一生身属官仓米,剩喜残年得自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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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掉身上贵重的貂裘换得一叶垂钓小舟,早早就把自身际遇交付给悠然无尽的时光。
在西城红桥的路上且行且歌,秋日里在东关白塔旁喝得酩酊大醉。
夜里停泊在驿馆边静看明月缓缓升起,清晨登上僧人的阁楼听猿猴凄切的啼鸣。
我这一生大半辈子都仰仗官仓的俸禄过活,如今最庆幸的是到了暮年终于能得到自在自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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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貂裘用貂皮制成的贵重皮衣,古代士人常以貂裘换取酒资或盘缠。
  • 悠悠悠远绵长的样子,此处指随性自在、不受拘束的岁月。
  • 西郭城的西边外城,“郭”本义指外城。
  • 驿亭古代沿途设置的供行旅休息的馆舍。
  • 官仓米官仓里供应的粮食,代指为官领取的俸禄。
  • 残年暮年,指人一生中最后的岁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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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历代士人歌咏远游抒壮志的传统,以“反远游”为核心立意,跳出了寻常归隐诗的俗套。

诗歌前两联铺陈闲居之后随性漫游的快意,买舟垂钓、行歌醉饮,完全摆脱了官场的繁文缛节束缚,尽显疏狂自在的姿态。颈联写夜观月、晓听猿的清幽意趣,将日常游赏的体验写得极富画面感。

尾联笔锋收束,回望一生大半为仕宦身份所牵绊的过往,将暮年得自由的欣喜落到实处,看似满是庆幸,实则暗埋了诗人一生壮志未酬、被迫投闲的深沉隐痛,情感层次极为丰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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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末年,当时陆游因坚持抗金主张遭主和派弹劾罢官,退居故乡山阴。

传统“远游”本是古代士人奔走仕途、漫游四方以求建功立业的常见选择,陆游却以“反远游”为题,表明自己彻底告别宦游奔波生涯,选择归隐闲居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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