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四日夜梦中送庐山道人归山

平生不到三公府,晚岁归来五老庵。
夙士极知成殿后,吾曹所赖作司南。
孤舟夜泊滩声恶,小瓮晨香雪意酣。
笑语床隅拄杖子,即今惟汝是同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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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从未踏足权贵云集的三公官署,到了晚年才退隐归来,栖身在五老庵中。
向来深知贤士行事总谦让居后,我辈全仰仗您这样的高人作为指引方向的司南。
你乘着孤舟连夜停泊在险滩边,浪涛轰鸣格外险恶,清晨小瓮里的佳酿香气漫溢,窗外雪意正浓。
我笑着对床角边立着的拄杖轻声言语,如今只有你才是和我一同参透禅理的同道之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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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公府古代朝廷最高级别的官署,此处代指权贵豪门的府邸。
  • 五老庵山阴当地的庵堂名,是陆游晚年退居时的居所,取庐山五老峰之意呼应庐山道人的身世。
  • 殿后行军走在队伍最后,此处指行事谦让,不愿争先居于人前。
  • 司南中国古代最早的指向仪器,此处代指指引人生方向的导师。
  • 拄杖子即手杖、拐杖。
  • 同参佛教术语,指共同参修禅理的同道中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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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构思奇巧,以记梦的形式写送别,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伤感情调,通篇充满了冲淡旷远的禅意与道家风韵。

首联先从自身生平落笔,交代自己不慕权贵、晚年归隐的人生选择,为全诗奠定了清逸的基调。颔联称赞庐山道人品行高洁,是指引世人的明灯,足见二人交谊之深。颈联转而想象道人归山途中的场景,孤舟恶滩、晨香雪意,清冷的画面里满是洒脱的江湖气。尾联忽发奇语,对着床畔的拄杖笑语,将梦境的恍惚感与自己晚年孤居唯有禅杖相伴的真实处境融为一体,虚实相生,余味悠长,尽显陆游晚年诗作脱去少年锋棱、归于平淡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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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闲居时的作品,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彼时他早已罢去官职,脱离官场纷争,长期与当地的僧道隐士交游,心境渐趋冲淡平和。

诗题明确标注诗作源自梦境,诗人在睡梦中送别相识已久的庐山道人返回庐山,醒后便将梦中的场景与心绪记录下来,既寄寓了对道人的敬重,也暗含了自己晚年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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