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伯易画像赞

古之君子,学以为己。
可行则行,可止则止。
仕以行义,止以远耻。
世衰道微,岂复知此。
蚩蚩始学,青紫思拾。
万马并驰,孰能独立。
始虽弗急,后亦汲汲。
我思崔公,涕泗横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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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的君子,做学问全然是为了进德修业、完善自身。
道义允许出仕就积极践行,道义应当退隐就断然止步。
出仕是为了推行心中的道义,退隐是为了远离耻辱的污名。
待到世道衰微道义沦丧之时,哪里还有人懂得这个道理。
那些蒙昧的初学之人,一心只想轻易获取高官厚禄。
众人都争先恐后追逐名利,谁还能坚守原则特立独行?
就算一开始还不急于求进,到后来也会变得迫切钻营。
我追念崔伯易先生的高风亮节,忍不住涕泪纵横沾湿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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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赞中国古代传统文体的一种,多用于题写人物画像、品评人物德行,表达仰慕赞颂之意。
  • 学以为己儒家核心教育理念,指学习的根本目的是完善自身品德,而非向他人炫耀、谋求身外的名利。
  • 行义推行心中的公平道义。
  • 世衰道微指世道衰败,儒家所倡导的正道日渐衰微沦丧。
  • 蚩蚩形容人蒙昧昏沉、不明大义的样子。
  • 青紫本指汉代公卿高官绶带的青、紫颜色,后世以之代指高官显爵。
  • 汲汲形容心情急切、不停钻营追逐名利的样子。
  • 涕泗横集眼泪鼻涕满脸纵横,形容人极度悲痛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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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语以儒家君子理想开篇,先树立古代士人立身行事的核心准则,再转而批判当世士人逐利忘义的颓风,在鲜明的古今对比中,自然凸显出崔伯易不随流俗的高洁品行。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全无陆游常见的豪放激切之语,却在层层递进的议论中寄寓了深沉的感慨,末尾以“涕泗横集”的直白抒情,将对前贤的仰慕、对士风沦丧的痛心尽数托出,沉挚动人,极具感染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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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陆游题写在北宋士人崔伯易画像上的赞体作品,崔伯易名崔公度,以品行高洁、不附权贵著称,是北宋中后期广受敬重的正人君子。

南宋中后期士风日渐浮靡,多数读书人忘却儒者修身初心,汲汲于功名利禄,陆游见到崔伯易的遗像,感怀古今士风的巨大落差,便写下这篇短赞寄托追思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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