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岩圜老像赞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我游中岩,拜师于床。
巍巍堂堂,凤举龙骧。
公住无为,访我成都。
雄辩纵横,玉色敷腴。
别未十日,梁木告摧。
我如飞蓬,万里南来。
孰谓穷山,乃瞻仪形。
墙壁说法,况此丹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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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游历中岩山之时,到禅榻前拜谒高僧您。
您气度端庄伟岸,如同凤鸟高举、蛟龙腾骧。
您栖居无为禅院,专程到成都探访我。
您谈吐雄辩恣意纵横,容颜温润神采丰腴。
分别还不到十天,就传来您圆寂的噩耗。
我如同飘转的蓬草,漂泊万里来到蜀地。
谁说这荒远的深山之中,我竟能瞻仰您庄严的仪容。
就连墙壁都能宣说禅门妙法,更何况这栩栩如生的高僧画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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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像赞古代文体的一种,题写在人物画像上,用于称颂人物的德行风貌。
  • 凤举龙骧形容气度轩昂超凡,如同凤鸟高飞、蛟龙腾跃。
  • 无为此处指蜀地的无为禅院,并非指代道家的无为思想。
  • 玉色敷腴形容容颜温润光洁,神采丰腴饱满。
  • 梁木告摧典出《礼记》,指栋梁之木折断,是对德高望重者去世的敬称。
  • 飞蓬飘飞的蓬草,常用来比喻身世漂泊、居无定所的人。
  • 仪形指庄严的仪容形影,此处指画像上的圜老形貌。
  • 丹青原指绘画所用的朱砂、石青颜料,后代指绘画、画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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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像赞以时间顺序串联起诗人与圜老的全部交往始末,情感层层递进,全无应酬文字的虚浮套话。

开篇追忆初遇高僧的场景,用“凤举龙骧”的比喻凸显出圜老超脱凡俗的禅者气度,随后叙写二人在成都的相聚,雄辩的谈吐、温润的容颜都刻画得历历如在目前,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笔锋陡然一转,写到分别未久便闻噩耗,自身漂泊万里的身世之感与痛失挚友的怅惘完全交融,最后落到瞻仰画像的当下,以禅家“墙壁说法”的典故收束,点明高僧的精神早已超越形骸,哪怕是画像也能传递出无尽的禅意,语短情长,余味悠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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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作品是南宋乾道年间陆游宦游蜀地时所作。

中岩即位于今四川青神县的中岩山,是宋代著名的禅宗胜地,圜老是中岩寺的得道高僧,与陆游交谊深厚。陆游在成都任通判期间,圜老曾专程赴成都拜访他,二人相谈甚欢,分别未久圜老便辞世,陆游后来在山中见到圜老的画像,满怀追思写下这篇像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