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河口枕上作

范成大 · 宋代

漂泊离巢燕,弯跧负壳蜗。
瘦嫌莞席硬,老觉画屏奢。
报道帆当落,传呼鼓已挝。
且投人处宿,未到已闻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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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离了旧巢的燕子,终日漂泊四方,又像背负硬壳的蜗牛,蜷缩着疲惫的身躯。
身体消瘦,只嫌莞草编的席子太过硬凉,年老力衰,只觉得画屏陈设太过奢华难安。
船家来通报船将要靠岸落帆,阵阵传呼之间,催航的鼓声已经敲响。
我暂且先到有人烟的地方投宿,还没走到住处,就已经听到了蛤蟆的鸣叫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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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弯跧形容身体屈曲蜷缩的样子。
  • 莞席用莞草编织的席子,莞是一种可用于编席的水生植物。
  • 击打,此处指敲击鼓声。
  • 蛤蟆,蛙类的一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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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即用工整的对句和贴切的比喻自况,以“离巢燕”喻自身漂泊辗转的身世,以“负壳蜗”喻旅途蜷缩劳顿的状态,意象贴合,开门见山点出全诗的情感基调。

颔联承接首联的身份感慨,细写年老体衰的生理感受,“瘦嫌莞席硬,老觉画屏奢”,都是切老年人体会的细节,没有华丽雕琢,却把暮年旅人的状态刻画得真实动人,质朴中见功力。

尾联转写泊岸投宿的眼前情景,末句“未到已闻蟆”以景结情,荒寂的旅途里一声蛙鸣,既添了乡野的生趣,也给全诗沉郁的基调添了一分悠然淡远的余味。全诗从自况到感怀再到即景,层次清晰,一气呵成,是范成大旅途即事诗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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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范成大入蜀赴任途中的作品。宋孝宗乾道八年(1172年),五十六岁的范成大从建康出发,前往成都出任四川制置使,途经鼎河口(今湖南鼎城沅江口岸)时,夜泊舟中,枕上感怀,写下了这首即事诗。

此时范成大已年老体弱,又长期辗转仕途,漂泊不定,旅途劳顿之际,生出诸多真实感慨,遂形诸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