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渚堤上

原田何莓莓，野水乱平楚。
大堤少人行，谁与艺稷黍。
独木且百岁，肮脏立水浒。
当年识兵烬，见赦几樵斧。
摩挲欲问讯，恨汝不能语。
薄暮有底忙，沙头听鸣橹。

译文

收起

开阔的田野草木长势多么繁盛，漫溢的野水杂乱横过平旷的楚地原野。
大堤之上很少有行人往来，又有谁会来这里种植稷和黍这类庄稼呢。
岸边这棵独木已经活了近百年，刚劲挺拔地矗立在水畔。
它当年亲眼见过战乱留下的焦痕，又躲过多少次樵夫的斧斫。
我抚摸着树干想要询问过往旧事，只遗憾你不能开口对我言语。
傍晚时分我又有什么可忙的呢，且到沙头听一听摇橹的声响吧。

注释

收起

莓莓形容草木生长繁盛茂密的样子。
平楚此处指荆楚之地平旷的原野。
艺种植，栽种。
稷黍稷和黍，泛指谷物粮食作物。
肮脏古义指刚劲挺拔的样子，并非后世污秽不净之意。
水浒水边，河岸。浒，指水边地带。
兵烬战火焚烧留下的灰烬，代指战乱。
见赦被赦免，此处指古木躲过樵夫的斧斫砍伐。
有底忙有什么好忙的。底，是“何、什么”的意思，为唐宋时期口语。
鸣橹摇橹发出的声响，代指过往船只。

赏析

展开

这首五言古诗以行旅视角写荆渚堤上的所见所感，借荒村古木寄托对世事沧桑的深沉感慨，风格质朴沉郁，意蕴深厚。

开篇四句直接铺写堤上景象：原田草盛，野水横漫，大堤少人，土地荒芜，开门见山点出荆楚地区经战乱后人口凋零、田地废弃的荒残面貌，为下文咏叹铺垫了清冷孤寂的基调。

中间四句转写堤边百年古木：独木挺拔独立于水边，亲历过连天战火，却侥幸躲过樵斧砍伐，将古木塑造成战乱历史的沉默见证者，不动声色间藏着对战乱破坏地方民生的沉痛叹惋。

最后四句收束抒情，诗人抚摸古木想要问讯过往，遗憾古木不能言语，末句宕开一笔，以薄暮听橹的场景作结，将满腔无处言说的沧桑怅惘都融入无言的晚景之中，余味悠长，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对民生凋敝的关切与对世事变迁的深沉感慨，可谓小中见大，寄慨遥深。

创作背景

展开

荆渚即荆州一带，即今湖北江陵，本诗是范成大宦游途经荆楚荒堤时所作。

两宋之际，荆襄地区饱经宋金战乱，人口锐减，土地荒芜，诗人行至荆渚堤上，目睹荒残景象，有感于世事变迁与民生凋敝，遂写下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