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四月甲子夜梦以焦坑小团及宜春新芽送隆庆长老了远戏作柬云云矍然而寤枕上又补一颂以茶送达数日前曾有此意而一点千林非因想所及也 其二

睡起寻思鹿覆蕉,更将恶水向人浇。
梦中妄语浑闲事,眼晕生花好一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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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起身之后,寻思方才的梦境正如蕉下覆鹿的典故般虚幻不实,索性便将禅门所谓的“恶水”当头向人浇下。
梦里随口说出的虚妄言语本来就是寻常闲事,眼目昏眩生出幻象之时,这恰好是一把铲尽迷障的好铁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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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鹿覆蕉出自《列子·周穆王》的典故,郑国有人打死鹿后用蕉叶将尸体覆盖,事后却找不到鹿,便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后世用来比喻人世虚幻、真假难分。
  • 恶水禅门公案常用语,并非指真实的污水,而是指代破除凡夫执念、当头棒喝的警醒之语。
  • 妄语佛教术语,指虚妄不实的言语,这里代指诗人梦中随口说出的戏言。
  • 鍫同“锹”,是挖掘用的铁质工具,这里被诗人喻为铲去心中妄念、扫尽迷障的禅门利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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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禅茶诗,通篇用典自然妥帖,毫无堆砌滞涩之感。开篇直接以蕉鹿梦的典故点破梦境的虚幻本质,恰好契合了禅宗“万法皆空”的核心义理,不着痕迹就把梦的荒诞性讲得通透。

诗人化用禅门“浇恶水”的机锋俗语,把自己赠茶写戏诗的随性举动,比作点醒友人的当头棒喝,最后一句以铁锹为喻,说哪怕是梦中的妄语,也足以铲去所有迷障生出的幻象,通篇充满诙谐洒脱的禅趣,也尽显诗人与方外知交交往时毫无拘束的松弛状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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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4年,岁在甲申),是周必大记录自身梦境的禅趣戏作。当时周必大闲居庐陵乡郡,与当地隆庆寺的了远长老交游密切,二人常以茶论禅,往来酬答。

他在当夜梦中梦见自己将焦坑出产的名贵小团茶、宜春的春日新芽茶送给长老,骤然醒后只觉梦境荒诞又暗合禅理,便在枕上写下这组赠茶偈颂,本诗是组诗的第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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