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留召伯埭

清风不肯来,烈日不肯暮。
平生山林下,散发颇箕踞。
一官走王事,三伏在道途。
我非褦襶儿,亦尔困驰骛。
居然恋俎豆,安得免羁馽。
区区竟何营,汩汩此飘寓。
渊明应笑人,有底不归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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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的风迟迟不肯吹过来,灼热的太阳迟迟不肯西沉落幕。
从前我隐居在山林之下,披散着头发随意舒展双腿自在闲坐。
自从当了官要为君王公事奔走,最酷热的三伏天也跋涉在路途之中。
我本就不是那不怕暑热的粗人,如今也这般被赶路奔波所困扰。
我竟然贪恋着庙堂的礼乐事务,又怎么能避免被仕途的缰绳束缚?
我这般劳碌到底是为了谋求什么?整日动荡不安在旅途漂泊寄居。
陶渊明要是知晓了该笑话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不肯归隐归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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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召伯埭古地名,在今江苏高邮,东晋谢安所筑的水利堤坝,“埭”意为拦水的土坝。
  • 箕踞古人席地而坐时随意舒展双腿,形状如簸箕,是一种不拘礼节、自在闲散的坐姿。
  • 褦襶这里指不怕暑热、不懂避热的粗笨之人,是古代诗词中常用的典故词汇。
  • 驰骛奔走忙碌,为事务四处奔波。
  • 俎豆古代祭祀所用的礼器,代指庙堂公务、仕宦相关的事务。
  • 羁馽原指拴住马匹的缰绳和绊马索,这里代指仕途的束缚、世俗事务的牵绊。
  • 汩汩动荡不安的样子,形容人四处漂泊、不得安定的状态。
  • 有底宋人口语,意思是“有什么”“为了什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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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就用两个叠用的“不肯”将清风、烈日拟人化,不用任何夸张修饰,就把大暑时节溽热难耐、连一丝凉风都没有、太阳迟迟不落的焦灼感写得淋漓尽致,极具画面冲击力。

全诗采用今昔对比的结构,前两句写当下旅途的酷热,紧接着回溯早年隐居山林时散坐自在的快意,和如今三伏天还要为公事奔波的狼狈形成强烈反差,自然带出对仕途牵绊的厌倦。

最后两句化用陶渊明归隐的典故,以反问收束全篇,没有刻意的抒情,却把自己厌倦宦游、向往田园的本心袒露得十分真挚,语言质朴平淡,完全是尤袤诗歌“平淡圆融、情真意切”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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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诗人尤袤的纪行作品,创作于他因公出行、途经召伯埭的大暑时节。

召伯埭位于今江苏扬州高邮境内,是东晋名相谢安主持修筑的水利工程,历来是文人行经淮扬一带的登临题咏之地。尤袤作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一生仕宦辗转,此次大暑天滞留旅途,酷热难当之下,不由生出对早年自在隐居生活的怀念,以及对奔波仕途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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