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严侍御柟木诗

杨虞仲 · 宋代 · 律诗

两苍崖屹相应对,上面虬龙插崖背。
青铜为柯石为根,上有虫书篆籀破藓痕。
诘屈盘根少态度,深锁穷山烟雨暮。
不愿作材戹万牛,惊世之文那肯露。
人不满百雪满头,一生忧患几许愁。
湛辈去逐翁仲游,此树森森春复秋。
杜陵笔墨光万丈,当时憾不同清赏。
独寄黄花九日诗,云间声作琳琅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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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座苍翠的山崖巍然相对,崖顶的古楠如虬龙般斜插在崖壁之上。
它以青铜般坚硬的枝干为躯、岩石为根,树皮上的天然纹理如同古篆虫书,破开了表层苔藓的痕迹。
树根盘绕弯曲全无柔媚姿态,常年深锁在荒僻深山的烟雨暮色之中。
它不愿成为栋梁之才被万牛拖拽运输,如同惊世的奇文不肯轻易向世人显露。
人生在世不足百年便已白发覆头,一辈子经历的忧患数不尽的愁绪。
凡庸之辈早已随古墓石像一同消逝,唯有这苍劲的古楠年年繁茂,历经无数春秋。
当年杜甫的诗文光芒万丈,只可惜他没能亲身来此共赏这清景。
如今友人独寄来重阳赏菊的诗作,吟诵之声仿佛在云间回荡,如美玉相撞般清越响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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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柟木即楠木,珍贵常绿大乔木,木质坚硬致密,多生长在南方深山之中。
  • 虬龙传说中长有角的小龙,这里用来形容古楠枝干盘曲遒劲的姿态。
  • 虫书篆籀上古时期的两类书法字体,这里用来比喻古楠树皮上天然形成的斑驳纹理。
  • 戹万牛戹同厄,指被万头牛拖拽运输,化用杜甫《古柏行》句意,形容栋梁之材被官府征用的境况。
  • 湛辈典出《后汉书》,指平庸凡俗之辈。
  • 翁仲原本指秦朝巨人,后世代指墓前的石人石像,此处代指早已逝去的凡俗之人。
  • 杜陵即杜甫,杜甫曾居于长安城南杜陵附近,自号杜陵野老,后世常以杜陵代指杜甫。
  • 琳琅指美玉,这里用来形容诗文的声韵清越,如同美玉碰撞发出的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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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全程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所有情志都附着在古楠的形象描摹之上,没有直白空泛的抒情。开篇先以苍崖为环境衬底,勾勒古楠生长的奇绝区位,青铜为柯、虫书篆籀的比喻,将古楠苍劲古拙的气质写得跃然纸上。

诗的中段跳出了传统咏物诗赞颂栋梁之才的俗套,反而刻意凸显古楠“不愿作材”的孤傲选择,把古楠塑造成一个隐迹深山、不肯媚俗的高士形象,暗合了宋代部分文人厌倦官场倾轧、追求精神自由的价值取向。末尾部分将古楠的千年长寿和杜甫诗文的不朽声名相互映照,最终落到友人寄诗酬唱的雅事之上,余韵悠长,尽显宋代文人清雅脱俗的审美趣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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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杨虞仲的酬和之作,严侍御即时任侍御史的严姓友人,他先创作《柟木诗》描摹深山古楠的奇绝姿态,杨虞仲遂作此诗回应。

两宋时期咏物言志的唱和创作十分盛行,这首诗借古楠的孤傲品性寄托情志,既回应了友人的原作意趣,也暗含了诗人自身不媚世俗、隐迹守真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