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御王公去饶饶之士民数千万人遮道攀辕又相与断城北桥以留之公不得已乃回城从间道遁去余干主簿翁君画断桥图作诗二十韵寄侍御求和侍御以和篇见示因次韵一首

东嘉老先生,文字继坡谷。
治饶如京兆,三王岂其族。
政成无一事,澹若处幽独。
追踪古循吏,清浄非碌碌。
每以坐啸余,时出阳春曲。
风流化邦人,吟咏成国俗。
乙酉秋七月,天地正炎燠。
有诏帅夔门,引道不淹宿。
境内闻公行,仓皇守牙纛。
攀辕人填咽,遮道车击毂。
已去复挽回,出入成重复。
桥断蜂腰分,巷拥鱼鳞矗。
竟从间道去,复许谁追逐。
子母若弟昆,相顾皆嚬蹙。
吾父既往矣,畴能继英躅。
孟尝附商船,千古垂简牍。
偷席广文毡,使者为标目。
去思闻九重,盛事传西蜀。
先生美无度,推诚置人腹。
画图照人间,斯民记恩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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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东嘉的这位老先生,文章风骨接续苏轼与黄庭坚。
治理饶州有如前代京兆名尹,当世三王的名望哪能和他比肩。
政务办妥后清闲无事,心境澹泊如同隐居幽独之人。
追慕古代良吏的行迹,为政清净绝非庸碌之辈。
常常在公务闲余之时,不时写出格调高雅的诗篇。
风雅气度教化当地百姓,人人吟咏诗文成了地方风俗。
乾道乙酉年秋季七月,天地之间正是暑热蒸腾的时节。
朝廷下诏命他出镇夔门,准备启程连一晚都不多停留。
饶州境内百姓听说他要离任,慌慌张张聚集在他的官署前。
攀住车辕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拦在道路上车辆轮轴都相互碰撞。
已经动身的他又被百姓拉回,出出进进行程反复拖延。
城北桥梁被截断如同蜂腰断开,街巷里百姓簇拥得像鱼鳞般密集。
最终他悄悄从小路离开,又有谁能追得上他的行踪。
百姓无论母子兄弟,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愁眉紧锁。
我们的好太守已经走了,谁还能接续他杰出的行迹。
当年孟尝君依附商船脱险,千年来都记载在典籍之上。
后人敬重他的清操,连使者都把他的事迹标举为美谈。
百姓对他的离任思念传到皇宫,这样的盛事将会传遍西蜀。
先生的美德没有边际,待人接物全都是推置赤诚之心。
这幅断桥图流传人间,当地百姓会永远记着他的恩德抚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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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侍御古代官职名,即侍御史,负责监察地方吏治,此处指姓王的主人公。
  • 攀辕攀住车辕挽留离任的良吏,是古代对地方官极爱戴的典型行为。
  • 间道偏僻的小路。
  • 循吏古代指奉公守法、为政宽和的优秀地方官吏。
  • 炎燠天气十分暑热。
  • 牙纛原指古代将帅的大旗,此处代指王侍御的官署行辕。
  • 嚬蹙皱起眉头,形容忧愁难过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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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铺陈叙事的赋体手法层层推进,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所有对主人公政绩的称颂,全都落到了实处。开篇先点出王侍御的文才与治绩,将他比作苏轼黄庭坚与前代京兆名尹,立住了人物的基本形象。

中间大段描摹百姓拦路断桥挽留的细节,用“人填咽”“车击毂”“鱼鳞矗”等极具画面感的描写,把万民遮道留贤的盛况生动还原出来,从侧面烘托出主人公平日为政深得民心的程度,比直接夸赞其政绩要更有说服力。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妥帖自然,最后以画图传后世收束,寄寓了作者对仁政德化的推崇,是宋代为数不多的、真实记录良吏与百姓双向温情互动的优秀叙事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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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即诗中所记乙酉年),是喻良能的次韵酬和作品。

当时王姓侍御在饶州任内施行仁政,深得全境百姓爱戴,朝廷降旨令他转任夔州知州,赴任途中数万百姓自发拦路挽留,甚至截断城北桥梁阻其行程,王侍御不愿违逆朝廷诏命,也不愿惊扰百姓,只得悄悄取偏僻小路离开饶州。余干县主簿翁君特意绘制《断桥留贤图》,作二十韵长诗寄给王侍御表达追慕之情,王侍御将自己的回赠和诗出示给喻良能,喻良能有感于这桩盛事,便写下了这首次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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