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钟山

南北两石钟,上下一水侧。
造物妙镕冶,蜚廉巧撞击。
镗鞳仍噌吰,歌钟与无射。
丰山吾焉知,蒲牢尔何力。
咨余久愿游,偶此事行役。
时秋风飕飕,日暮水激激。
初如钧天鸣,乍若金奏寂。
入耳粹而清,洗心欣以怿。
怪奇有如此,游览谁能测。
发端示来今,注经人姓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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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分南北两座石钟山,上下依傍着同一条江水。
大自然造化精妙如同熔铸冶炼,风神催动风涛巧妙撞击山石。
发出镗鞳噌吰的洪大声响,如同上古的歌钟与无射古乐鸣奏。
我哪里知晓丰山的典故,传说中善鸣的蒲牢你又哪来这般巨力。
我素来已久就盼望能到此一游,偶然间因公出行得以造访此地。
正值秋风飕飕作响的时节,天色将晚江水奔涌激扬。
起初声响如同九天仙乐鸣奏,忽然又像金石之乐暂时消歇。
传入耳中纯粹又清越,荡涤心神让人欣然愉悦。
景致这般奇特怪异,寻常游览之人谁能探明其中奥秘。
最早将石钟山的奥秘记载下来传示后人的,正是作《水经注》的郦道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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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物指大自然,天地造化。
  • 镕冶熔铸冶炼,这里指大自然化育万物的精妙功力。
  • 蜚廉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风神,这里代指疾风。
  • 镗鞳形容钟鼓一类乐器发出的洪亮声响。
  • 噌吰形容宏大厚重的钟鸣之声。
  • 无射古代十二音律之一,这里指代上古的青铜乐钟。
  • 蒲牢古代传说中龙生九子之一,形状像龙但体型偏小,天生好鸣,常被装饰在钟钮之上。
  • 行役指因公务出行跋涉,这里指诗人因公事途经此地。
  • 钧天鸣即钧天广乐,传说中天上神仙所演奏的仙乐。
  • 金奏古代以钟、镈等金属乐器演奏的雅乐。
  • 郦指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他为《水经》作注,最早记载了石钟山的相关异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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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全程围绕石钟山“鸣如洪钟”的核心特质展开,没有铺陈过多山水形貌,而是将描摹重心放在听觉体验之上,层层递进展现水石相击的奇特声响。

诗中融汇了大量上古音律、神话典故,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从赞叹自然造化的鬼斧神工写到自身探访夙愿得偿的欣喜,最后点出郦道元最早记载此地的史实,既体现出诗人对石钟山奇景的由衷赞叹,也暗含了对先贤探索精神的追慕。全诗章法井然,视听与情志交融,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也为后世研究石钟山的相关文化脉络提供了重要的诗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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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喻良能的《香山集》,是南宋诗人宦游江右期间的纪游作品,石钟山位于今江西湖口县鄱阳湖入长江之口,因山石受水浪冲击发出钟鸣般声响而得名。

早在北魏郦道元《水经注》中就对石钟山的声响特质有过记载,唐代李渤曾实地探访,北宋苏轼稍后也写下《石钟山记》考证其命名缘由,喻良能这首诗是宋代为数不多的以石钟山为主题的五言古诗,留存了宋人对石钟山奇景的直观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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