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追和退之辛卯年雪韵

太皞亦已至,玄冥犹未归。
茫茫天壤间,浪阔银山围。
玉龙横梅度,皓鹤漫空飞。
白帝有所适,飘飘扬旌旂。
从者一何繁,缟席仍练衣。
招邀姑射仙,逢迎广寒妃。
祥耶时令耶,畴能测天机。
饥人冻欲死,赏玩理则非。
安得万裘褐,寒者或庶几。
愿言均此惠,不知身贱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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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神太皞已经降临大地,冬神玄冥却还没有归去。
辽阔苍茫的天地之间,雪浪翻涌仿佛被银山团团围住。
白色的玉龙横掠过梅枝,洁白的仙鹤漫天飞舞。
司雪的白帝正要出行,飘飘扬扬地竖起了仪仗的旌旗。
跟随他的仆从是何等繁多,全都铺着白席、穿着洁白的素衣。
邀请来姑射山的冰雪神人,又迎接到月中的广寒仙子。
这究竟是祥瑞的征兆还是节令本该如此,谁又能窥测上天的隐秘机宜?
挨饿的穷人快要冻死,此时一味赏雪于情理实在不合。
我如何能得到上万件御寒的粗裘,让受寒的百姓都能得到些许暖意。
我愿将这份雪天的恩惠普施众人,全然不顾自己身份低微位卑言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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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皞亦作太昊,传说中的上古春神,主掌春季生机。
  • 玄冥传说中的上古冬神,主掌冬季霜雪。
  • 玉龙此处以白色玉龙比喻漫天飞舞的大雪。
  • 皓鹤白色的仙鹤,此处同样用来喻雪。
  • 白帝神话中主掌西方、霜雪的天神。
  • 旌旂古代仪仗用的各色旗帜,此处喻指飞雪排列如仪仗。
  • 姑射仙出自《庄子·逍遥游》,指姑射山上肌肤若冰雪的神人。
  • 广寒妃即广寒宫中的嫦娥,此处代指月中冰雪仙子。
  • 畴谁,哪一个。
  • 裘褐粗陋的皮衣,泛指普通百姓御寒的衣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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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极尽浪漫想象之能事,接连以玉龙、皓鹤、白帝出行、仙娥降临等奇幻意象铺陈大雪的磅礴态势,完全承接了韩愈原诗雄奇奔放的艺术风格,将漫天飞雪的壮阔场景写得灵动鲜活。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文人赏雪的雅趣跳脱出来,直面大雪之下饥寒交迫的底层民众,直接点明“赏玩理则非”的批判态度,跳出了历代咏雪诗的窠臼。末尾两句“愿言均此惠,不知身贱微”,更是直接抒发了诗人即便身份低微,也愿将福祉普施寒士的仁爱情怀,将咏雪的格局从描摹景物提升到了民胞物与的思想高度,情感真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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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喻良能的咏雪和韵之作,所追和的“退之辛卯年雪韵”,指的是唐代文学家韩愈(字退之)元和六年(辛卯年)所作的《辛卯年雪》一诗。

喻良能是绍兴年间进士,一生历官多处,始终秉持儒家仁民爱物的思想,这首诗打破了传统咏雪诗多描摹雪景、抒发闲情的惯例,将目光投向大雪之下的底层贫民,是宋代雪诗中体现民本关怀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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