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愍孝庙次王龟龄韵

曹娥卓行传丰碑,越人往往贵女儿。
建炎蔡氏有孝子,事比孝子尤瓌奇。
自从结发读书史,倜傥不受靮与羁。
迺翁诖误落囹圄,疚心疾首泣以悲。
胡能安坐视父系,朝暮哀诉当旌麾。
府公傥许赎父罪,名隶卒伍所不辞。
不然奋身事征讨,赳赳勇力犹可施。
黄堂沈深身则微,虽有诚恳无人知。
归来静默心语口,此事感悟当以尸。
临河勇决不复顾,纯孝宁不由天资。
缇萦上书解刑网,言虽迫切身无亏。
文本理寃由一赋,孰与捐命如含饴。
杀身成仁古所罕,殆类饿踣齐与夷。
事闻黄屋亦动色,亟诏立祠河水湄。
嗟嗟玄应固不朽,万口至今皆一词。
东嘉夫子好事者,作歌登载仍吁嘻。
异时国史编宋雅,人间重见白华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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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娥卓绝的孝行被镌刻在丰碑上传颂,越地百姓向来推崇孝烈的女子。
建炎年间蔡氏出了一位孝子,他的事迹比前代孝行还要瑰奇不凡。
他自从成年之后饱读经史,性格洒脱不羁从来不受世俗规矩束缚。
他的父亲被牵连获罪落入牢狱,他痛心疾首整日悲泣难以自抑。
他怎能安然坐视父亲身陷囚系,从早到晚跑到官府旗前哀告陈情。
假若知府大人允许他为父亲赎罪,哪怕把自己编入行伍充当士卒他也绝不推辞。
要是不能赎身他就主动投身征战,凭自己勇武矫健的力气也能出力报效。
官府厅堂门禁森严他身份低微,即便满腔赤诚恳切也没人知晓。
他回到家中静默不语在心中暗下决心,这件事只能以死相感才能达成所愿。
他来到河边毅然决然不再回头,这般纯粹的孝行难道不是出自天性?
汉代的缇萦上书朝廷为父脱罪,言辞虽然恳切自身却没有受到损伤。
蔡邕凭一篇赋文为冤屈者申诉,谁能比得上蔡定舍命救父像吃糖一样甘之如饴?
杀身成仁自古以来就十分罕见,他的气节几乎和饿死在首阳山的伯夷叔齐相近。
他的事迹传到天子耳中连皇帝都为之动容,立刻下诏在河水之畔为他建立祠庙。
可叹啊蔡定的孝行本就不朽,直到如今千万百姓提起他都是众口一词的称赞。
东嘉的王十朋夫子是推崇德行的君子,写下诗歌记录他的事迹还为之感慨叹息。
将来国史编纂收录宋代的雅正篇章,人间就会重新见到《诗经》里歌咏孝行的白华诗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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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行卓越出众的品行,这里指东汉孝女曹娥的孝烈事迹。
  • 建炎南宋开国皇帝宋高宗赵构的年号,公元1127年至1130年。
  • 靮与羁马缰绳和马络头,代指世俗的束缚与约束。
  • 诖误被无辜牵连而受到处分。
  • 囹圄古代对监狱的别称。
  • 旌麾原指主将的仪仗旗帜,这里代指地方官府衙门。
  • 黄堂古代知府办公的厅堂,代指州府官府。
  • 缇萦汉代著名孝女,她的父亲获罪后她上书汉文帝,自愿沦为官婢为父赎罪,最终感动皇帝赦免其父,还废除了肉刑。
  • 黄屋古代帝王车驾以黄缯做车盖内层,后世以黄屋代指皇帝。
  • 河水湄河水的岸边,湄指水草相接的水岸地带。
  • 东嘉夫子对王十朋的尊称,王十朋是温州乐清人,温州古称东嘉,因此以地望相称。
  • 白华诗《诗经·小雅》中的篇目,本是专门歌咏孝子孝行的诗作,后失传,这里代指记录孝行的雅正官方文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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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宋代士大夫弘扬儒家孝道观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层层铺叙脉络清晰,从越地孝女曹娥的典故起笔,自然引出孝子蔡定的生平事迹,叙事详略得当,情感真挚饱满。

诗中多处使用对比手法,将蔡定的孝行与汉代缇萦、蔡邕的事迹相比,又将他舍生取义的气节和商周之际的伯夷、叔齐相提并论,极大地拔高了蔡定孝行的历史分量,也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对“纯孝出于天性”的价值推崇。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过多雕琢的辞藻,最后落脚到国史收录孝行的期许,将个人的孝行上升到整个国家教化的层面,体现了宋诗重理、重教化的典型特征,也为后世保留了南宋初年蔡定孝行的珍贵文献记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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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喻良能任职浙东期间所作,是次韵南宋名臣、诗人王十朋(字龟龄)《题愍孝庙》一诗的和韵作品。

愍孝庙位于宋代越州(今浙江绍兴)境内,是南宋朝廷为纪念建炎年间的孝子蔡定所敕建的祠庙。蔡定之父蔡革因被诬陷获罪下狱,蔡定多方陈情无果,最终投河自尽以死明志,请求为父申冤,其孝行最终上达天听,宋高宗为之动容,下诏释放蔡革,为蔡定立庙赐额“愍孝”,南宋诸多士大夫都曾为这座祠庙题咏,喻良能此诗便是其中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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