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发曹娥堰

孤灯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光影隐约落在小桥边。
郊野的市集里家家户户都已闭户安歇，晴朗的夜空之上北斗星柄高高悬挂。
深秋时节寒风吹落了枝头的木叶，深夜万籁俱寂只有浪涛拍打着行船作响。
我不由得想起前年的旧事，那时也曾驾着一叶扁舟驶过霅川。

• 曹娥堰古代水利设施，位于今浙江上虞曹娥江沿岸，为纪念东汉孝女曹娥而得名，是浙东古代水路要道。
• 乍明灭忽明忽暗，闪烁不定的样子。
• 斗柄北斗七星的勺柄部分，古人常通过斗柄的指向判断时节与方位。
• 落木指飘落的树叶。
• 霅川即霅溪，在今浙江湖州一带，是古代浙西著名的水网地带，也是历代文人游赏的胜地。

这首诗是宋代五言律诗中淡远清寂风格的代表作品，全诗以夜发行船的行进顺序铺排景物，视角由近及远，感官由视觉转向听觉，层次分明毫无赘笔。

前六句纯用白描，没有刻意渲染悲喜情绪，只将秋夜江郊的孤灯、闭户的野市、高悬的北斗、风中落木、浪打船舷的画面次第铺开，清冷幽谧的行旅氛围自然溢出，毫无雕琢痕迹。

末尾两句从实写当下转向虚写回忆，将眼前的行旅场景和数年前的旧游经历勾连，在平淡的叙述中带出时光流转、行踪不定的淡淡怅惘，余味悠长，深得宋人作诗“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的旨趣。

这首五言律诗是南宋诗人喻良能的行旅纪游作品。曹娥堰位于今浙江上虞境内的曹娥江畔，是古代浙东水路交通的重要枢纽，往来行旅多在此停驻或启程。

喻良能常年辗转于浙东一带为官、游历，某次深秋的夜间从曹娥堰乘船出发，沿途目睹江郊清寒幽寂的夜色，触景生情忆起旧日同类型的行旅经历，便写下这首诗记录当下的观感与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