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歌 一

孟郊 · 唐代 · 诗

尔室何不安,尔孝无与齐。
一言应对姑,一度为出妻。
往辙才晚钟,还辙及晨鸡。
往还迹徒新,很戾竟独迷。
娥女无礼数,污家如粪泥。
父母吞声哭,禽鸟亦为啼。
如何天与恶,不得和鸣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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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为何不得安宁,你的孝行本是世间无人能比。
只因一句言语冲撞了婆婆,竟一度被休弃赶出家门。
离去的时候晚钟才刚刚敲响,归来的时候晨鸡还在啼鸣报晓。
往返的足迹徒然留下新痕,你却偏偏执迷于狠戾的行径不肯醒悟。
那蛮横的女子全无礼数,污秽家门如同粪土烂泥。
父母只能忍气吞声暗自哭泣,连飞禽走兽都为之悲啼。
为何上天要降下这般恶行,让一家人不能和睦相守安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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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尔室你的家,此处指诗中男主人公的家庭。
  • 古时对丈夫母亲的称呼,即婆婆。
  • 出妻古代休弃妻子,将妻子逐出夫家的行为。
  • 往辙离去时的车辙,代指出行的踪迹。
  • 很戾通“狠戾”,指凶狠暴戾、蛮横不讲理的品性。
  • 吞声强忍悲泣,不敢出声哭诉的样子。
  • 和鸣栖像鸟儿雌雄和鸣相伴一样,家人和睦相守、安居度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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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秉承孟郊一贯的写实讽喻风格,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直白质朴的语言记录了一出荒诞的家庭伦理悲剧。

全诗多处运用反差对比的手法,开篇先点出男主人公本有举世无双的孝行,反衬后续无端休妻事件的荒谬,又以禽鸟尚且为悲剧啼鸣,凸显出作恶者的狠戾连禽兽都不如,批判力度极强。

诗人以“尧歌”为题,暗含对上古尧时代民风淳厚、人人孝悌的追慕,也暗含对中唐时期世风日下、礼教崩坏的强烈不满,情感沉挚痛切,极具现实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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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早年居乡期间的写实讽喻作品,收录于《全唐诗》孟郊诗卷,是《尧歌》组诗的第一首。

中唐时期乡间礼教秩序松动,不少家庭因婆媳矛盾、夫妻失和闹出诸多不公悲剧,孟郊有感于乡邻中一位素来至孝的男子无端被挑唆休妻的真实遭遇,借赞颂上古唐尧时期淳厚的孝悌民风,批判当时浇薄的世俗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