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惜

孟郊 · 唐代

倾尽眼中力,抄诗过与人。
自悲风雅老,恐被巴竹嗔。
零落雪文字,分明镜精神。
坐甘冰抱晚,永谢酒怀春。
徒有言言旧,慙无默默新。
始惊儒教误,渐与佛乘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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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尽全身眼力,抄录诗作送给他人。
暗自悲叹风雅已经衰退,恐怕会被粗俗民歌嗔怪。
文字像雪花般散落,精神却如明镜般清澈分明。
甘心在寒夜抱守清贫孤寂,永远辞别了宴饮寻春的生活。
空有一篇篇旧作,惭愧没有默默体悟出的新意。
才惊觉儒家教化误了我,渐渐开始亲近佛教法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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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巴竹指巴地民间竹枝歌,这里代指粗俗的民间歌谣,是作者自谦之语。
  • 零落既形容文字如雪花散落,也暗含诗文创作衰飒之意。
  • 冰抱如抱冰一般,比喻坚守清贫孤寂的操守。
  • 同"惭",惭愧。
  • 佛乘佛教的教法,这里代指佛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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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晚年的心境自白,典型体现了韩孟诗派苦吟炼字的创作风格。全诗措辞清瘦硬冷,"坐甘冰抱晚,永谢酒怀春"一句,用清冷的意象对比,精准写出了诗人晚年断绝俗念、安于清贫的状态。

诗的核心价值在于真实记录了古代下层文人的思想转变轨迹:从青年秉持儒家入世理想,渴求建功立业,到晚年历经磋磨后对儒道失望,转而向佛教寻求精神解脱,这种剖白毫无矫饰,读来令人动容。

孟郊炼字的功力在诗中也体现得淋漓尽致,"零落雪文字,分明镜精神",用雪喻文字、镜喻精神,比喻新奇工稳,既呼应了自身创作的清苦风格,也点出晚年心境澄澈的状态,与开篇"倾尽眼中力"的苦吟姿态形成呼应,结构浑然一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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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郊一生困顿失意,仕途多舛,中年才得进士,终生仅任低微小官,长期饱尝穷苦。

这首诗是孟郊晚年的自述之作,历经一生坎坷后,诗人对儒家入世求仕的理想渐渐失望,开始转向佛教寻求精神慰藉,这首诗正是他这种心态转变的真实记录。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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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尽眼中力,抄诗过与人。

自悲风雅老,恐被巴竹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