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居飞英坊

束书辞都门,整棹还苕川。
羁游二十春,寓农安一廛。
家无卓锥地,三挈囊衣迁。
移居古城隅,开门枕漪涟。
容膝居易安,环堵地自偏。
水竹惭履道,风物异平泉。
扫轨谢奔竞,面壁参枯禅。
仰愧此坊名,飞英驰日边。
吾方师老圃,樊须无间然。
何当毕婚嫁,四十在明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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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书籍辞别都城,整理行船返回苕川故里。
漂泊宦游整整二十载,如今定居下来安于农桑。
家中本无立锥的薄地,数次搬家只带着行囊衣物。
移居到古城的边角之地,开门就挨着清涟的水波。
小屋仅能容膝便觉安逸,四围土墙反倒地处幽偏。
水边竹下自愧比不上白居易的履道坊宅园,风物景致也不同于李德裕的平泉山庄。
清扫车辙谢绝世俗的奔竞钻营,对着墙壁静坐参悟枯寂的禅理。
抬头愧对飞英这个坊名,坊名的寓意是让声名飞驰到帝都日边。
我正要向老菜农学习耕作的技艺,像孔子弟子樊迟那样务农也没有什么不妥。
什么时候能完成儿女婚嫁的俗事,再过一年我就到四十岁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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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束书收拾捆扎书籍,此处指辞官归隐前整理行装。
  • 苕川即苕溪,在今浙江湖州一带,是李洪故乡居所附近的知名水域。
  • 一廛古代指一户人家所分配的房地,此处指代普通平民居所。
  • 卓锥地即立锥之地,形容极其狭小的地盘。
  • 漪涟水面漾起的细小波纹。
  • 履道指唐代诗人白居易在洛阳修建的履道坊宅园,是古代著名的文人归隐园林。
  • 平泉指唐代宰相李德裕修建的平泉山庄,是唐代最负盛名的私家园林之一。
  • 扫轨清扫车轮碾过的痕迹,代指闭门谢客,不与世俗权贵往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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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直接继承了陶渊明田园诗安贫乐道的精神内核,将二十年宦游的疲惫倦怠,与归隐定居后的松弛释然形成了自然的对照。

诗中多处化用前代文人典故,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精准传递出诗人的志趣:他不追求白居易、李德裕那样的豪华园林,也无意追逐飞英坊名所寓意的飞黄腾达,只愿在水竹幽偏的小屋里安度余生。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宋代文人看淡功名、安于平淡的典型襟怀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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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孝宗乾道年间,诗人李洪结束长达二十年的宦游生涯,在吴兴飞英坊购置居所定居时所作。

李洪为南宋中后期诗人,出身官宦世家,一生历任多地低级官职,晚年退居吴兴以吟咏自适,这首诗正是他人生转向归隐阶段的自我剖白,收录于其个人文集《芸庵类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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