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陵季文尚书休致会者三十一人各赋诗

尚书妙德望,曳履闻直声。
献纳雨露边,斯文有统盟。
重席侍经幄,藻鉴持铨衡。
不惮推毂士,规摹汉西京。
五色深补衮,三入厌承明。
欻起蓴鲈思,径作吴松行。
名位九牧耸,富贵一毫轻。
徜徉霅溪上,结庐依化城。
摆落轩冕累,白屋倒屣迎。
实际契禅宗,虚静合僊经。
圣朝亟图旧,世臣重典刑。
苍生望东山,盐梅待调羹。
引年章屡却,勇决非矫情。
雍容进退间,夷惠和且清。
出纶冠奎文,安车示尊荣。
乐天宅池台,翁仲金余籯。
公贵无留资,韩宣有卿名。
时方需大老,复当佐升平。
它年秉旄地,堂上有奇兵。
恢复还旧都,翠华驾云亭。
贱子荷英盼,炼句愧阴铿。
请歌公归兮,盍使季札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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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您德行美好声望卓著,就连缓步上朝的举止里都传着刚正的名声。
在君侧进献谏言沐浴恩泽,为文坛维系着道统与文脉的传承。
屡次在御前经筵侍奉讲论,以明鉴之掌主持官吏选拔的公平准绳。
毫不避嫌举荐贤才,风范直追西汉王朝的盛世政风。
多次以精妙谏言补正君王的缺失,三入宫廷久处清贵的官位。
忽然萌生故乡莼菜鲈鱼的归思,径直启程往吴淞江边归隐。
您的名望地位天下人共仰,荣华富贵却视如鸿毛分毫也不看重。
在霅溪之畔悠然徜徉,修筑庐舍临近清净的佛地安居。
摆脱了官爵名位的牵累,即便平民百姓的居所也倒穿鞋匆忙相迎。
心境契合禅宗的真谛,清虚静泰契合仙家的经典要义。
当今朝廷屡次念及旧臣,您这样的累世勋臣是世人敬重的楷模典范。
天下百姓盼望您能再度出山,辅佐君王调和治理天下的大政。
您以年老求退的章表屡次被朝廷婉拒,决然去位绝非故作清高的虚情。
举止从容地把握进退的分寸,兼具伯夷的清与柳下惠的和,品行高洁。
朝廷的诏书彰显出奎星般的文彩,赐乘安车尽显对您的尊宠荣光。
居所像白居易的宅第那样池台雅致,家产富足远超汉代的翁仲。
您居高位却无滞留积压的政务,像春秋时韩宣子一样保有贤卿的美名。
当下朝廷正急需元老重臣,您迟早还会出山辅佐太平盛世。
将来您持节统军的地方,帅府之上自有克敌制胜的奇兵。
率军收复旧日的都城,天子的车驾将重返云亭祭告大功。
我这样的晚辈承蒙您的知遇青睐,作诗功力浅陋愧对标阴铿。
请让我吟唱这首公归的诗篇,足以让知音季札也为之动容倾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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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休致古代官员正常退休的制度,也称致仕,一般指官员年过七十辞官归隐。
  • 曳履拖着鞋缓步走,这里指大臣从容入朝的仪态,代指重臣的身份。
  • 经幄即经筵,古代君主为研读经史设立的御前讲席。
  • 铨衡原指称量人才的器具,代指主持选拔官吏的职权。
  • 推毂原指推动车轮前行,引申为举荐贤才、助人成事。
  • 补衮衮是君王的礼服,补衮指匡正弥补君主的过失,是古代对谏官职责的雅称。
  • 蓴鲈思即莼鲈之思,典出西晋张翰在洛阳见秋风起思念故乡莼菜鲈鱼,便辞官归隐的典故,代指思乡归隐的念头。
  • 霅溪水名,在今浙江湖州一带,是古代江南文人归隐的经典栖居地。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代指官爵名位。
  • 引年古代官员以年老为由请求辞官退休的制度。
  • 安车古代朝廷赐给德高望重的老臣乘坐的小车,以示尊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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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南宋中期五言古体酬唱诗,全诗铺陈有序,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从在朝功绩、归隐抉择、世人期许三个维度层层展开,把对这位退休尚书的敬重之情抒发得真挚厚重。

诗作最突出的特点是突破了一般送别致仕诗只赞其隐逸高风的局限,后半部分特意落点到「恢复还旧都」的时代诉求上,把个人的进退出处和南宋朝野念念不忘的收复中原大业绑定在一起,让整首诗跳出了普通应酬诗的格局,承载了鲜明的时代精神。全诗语言典雅端重,契合送别重臣的雅集氛围,是南宋士大夫社交场合酬唱作品的代表性篇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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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后期,是当时士大夫群体为时任庆陵季文尚书的官员举办致仕雅集的酬唱作品,参与集会者共三十一人,众人各赋诗为这位功成身退的老臣送行。

南宋中后期朝堂上主战与主和思潮交织,这位尚书既在朝时多有建树,又能不贪恋权位主动请辞,他的选择在当时的士大夫阶层中被视为兼具风骨与智慧的典范,因此引发了诸多同僚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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