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菊

李洪 · 宋代

秋声振窾木,槁叶随飞蓬。
起视篱下华,灼灼夭桃容。
天公等儿戏,小草发纤秾。
乍疑武陵源,秦人傥再逢。
又如灵云老,禅机投劒锋。
畴昔粪土广,靖节吾所宗。
不然荐坠露,三闾挹遐踪。
吕令载黄花,鞠裳表其衷。
浊醪乱眼缬,衰颜暂时红。
肯效玄都吟,葵麦摇春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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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风声摇撼着中空枯木,干枯落叶追着飘飞的蓬草飘荡。
我起身查看篱笆下开放的花朵,它明艳动人,好似娇嫩桃花的容颜。
仿佛上天把造物当作儿戏,让这细小草木开出纤柔浓艳的花来。
我忽然疑心这里就是桃花源,或许能再次遇到避世的秦代古人。
又像开悟的灵云禅师,因桃花悟得禅机,反应迅疾如同宝剑锋芒。
往昔陶渊明视功名为粪土,这位靖节先生正是我心中尊崇的宗师。
若不是这样就像屈原餐食坠露保持清洁,我追慕屈原遥远高洁的遗踪。
古书记载秋来菊花开放,菊花的品格足以表明我内心的志趣。
喝着浊酒看花影缭乱,我衰老的容颜也暂时染上了红晕。
我怎肯效仿玄都观题诗的旧调,去追逐春风里葵麦般的世俗名利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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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窾木指中空的枯木,窾读作kuǎn,本义是中空。
  • 灼灼形容花朵色彩鲜艳明亮的样子,出自《诗经·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纤秾形容花朵纤柔浓艳,花开繁茂美好。
  • 同“倘”,表示推测,意思是或许、大概。
  • 灵云老指唐代禅僧灵云志勤,他因看见桃花盛开而悟道,是禅门著名典故。
  • 靖节指陶渊明,他去世后谥号靖节先生,平生爱菊,不慕功名,归隐田园。
  • 三闾指屈原,屈原曾担任楚国三闾大夫,志行高洁,爱国忧民。
  • 眼缬原指带网纹的织物,此处指酒后眼花,看景物缭乱闪烁的样子。
  • 玄都吟指唐代刘禹锡《玄都观桃花》诗,诗中借桃花讽刺官场新贵,此处代指追逐世俗名利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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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借物咏怀五言古诗,章法清晰,层层递进,意蕴深厚。开篇先写秋日萧索之景,用振木飞蓬的枯寂反衬篱下桃花菊的明艳灼灼,铺垫效果十分突出,一下子就突出了桃花菊不同凡俗的姿容。

诗中巧妙用典,将桃花菊“似菊又似桃”的特点发挥到极致:桃花源的幽隐、灵云悟禅的空灵,既贴合桃花的意象,又赋予了桃花菊超脱世俗的精神内核。随后诗人顺理成章将花品与人品结合,明说自己追慕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隐逸、屈原清洁高尚的志行,直接点明自己的人生追求。

结尾以反诘收束,明确表达了不肯追逐世俗功名的态度,把咏物和抒怀完美融合,语言古朴苍劲,情感真挚自然,借花写志,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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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菊是菊花的特殊品种,因花色粉红近似桃花得名,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咏物题材。

作者李洪是南宋文人,号芸庵,生平不乐仕进,推崇隐逸高洁的品格。这首诗是诗人秋日赏菊时所作,借吟咏桃花菊抒发情志,追慕先贤。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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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声振窾木,槁叶随飞蓬。

起视篱下华,灼灼夭桃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