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山观梅歌

菁茅山底梅花村,无人惜花与招魂。
西子犹疑逐范蠡,玉儿宁肯负东昏。
数枝含愁月边吐,似隔鲛绡向人语。
欲诉江南万斛愁,一笑嫣然绝媚妩。
道人买山今几年,山高春早花争先。
开门幻出香世界,坐觉孤山落案前。
东皇万里开疆域,掌中菴摩妙喜国。
唤取维摩方丈人,问我本来何所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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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茅山脚下的梅花村落里,无人怜惜梅花,更无人为它招回散落的花魂。
梅花风姿像西施那般,尚且疑似要追随范蠡归隐江湖,又像潘玉儿,怎肯辜负东昏侯的心意。
几枝梅花带着愁意在月影下绽放,仿佛隔着薄透的鲛绡,对着游人轻声絮语。
它似乎要倾诉尽江南积压的万斛愁绪,忽而嫣然一笑,姿态无比娇媚动人。
山中的道人买下这座山至今已有好些年,山高地僻春来更早,梅花都抢着次第开放。
推开寺门眼前幻化出一片满是花香的清净世界,闲坐之际只觉林逋隐居的孤山,仿佛落到了几案之前。
春神东皇铺开万里疆域催发百花,这一方小天地就像掌中的庵摩罗境,正是佛经所载的妙喜净土。
我要唤来居住在维摩诘方丈室中的高士,问一问我自己的本心,在这观梅之旅中究竟得到了什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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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子即西施,春秋时越国美女,传说助越灭吴后随范蠡泛舟五湖归隐。
  • 范蠡春秋末著名政治家,辅佐越王勾践灭吴后归隐江湖。
  • 玉儿即潘玉儿,南齐东昏侯萧宝卷的宠妃,以美貌深得帝王宠爱。
  • 东昏即南齐皇帝萧宝卷,被梁武帝废黜后贬为东昏侯。
  • 鲛绡传说中南海鲛人所织的薄纱,这里指极轻薄的纱质织物。
  • 万斛极言容量之多,古代以十斗为一斛,后也有以五斗为一斛的说法。
  • 东皇传说中的春神,掌管世间百花的开放与春景的生发。
  • 菴摩即庵摩罗,佛教传说中的殊胜果实,也指代佛国净土的祥瑞之物。
  • 维摩方丈即维摩诘,佛教中著名的在家菩萨,其所居的方丈斗室能容纳无量诸佛菩萨,是禅智慧的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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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诗跳出了传统咏梅诗侧重写梅花傲骨清寒的俗套,开篇就连用西施、潘玉儿两个美人典故,以美人喻梅花,赋予梅花灵动的气韵与厚重的人文底色。

诗的中段从月下梅影的娇柔姿态,写到山中梅开的盛景,将菁山梅景与林逋隐居的孤山相对照,自然带出隐逸山林的闲适意趣,没有刻意拔高梅花的品格,反而写出了梅花鲜活的世俗情态。

末尾两句引入佛教典故,将观梅的体验上升到禅思的层面,在满目的梅香春景中叩问本心,让整首诗的意境从世俗的赏玩超脱到了哲理的层面,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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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文人李洪的文集《芸庵类稿》,是诗人晚年漫游浙西湖州一带的菁山时,探访山中道人居处、观赏成片古梅而作。

南宋中后期偏安江左,江南文人多以赏梅、咏梅为雅事,常借梅花清逸出尘的意象,寄寓自己超脱世俗的隐逸情怀与禅理思考,这首诗正是这类咏梅作品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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