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天宁示𢜬老

又扶残醉渡溪桥,饮散南园夜寂寥。
炬火照山疑犯斗,松风动地欲平潮。
观河自叹尘容老,就日那能鬓雪消。
煨芋拥鑪谈妙道,阶梯佛祖直须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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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尚未消尽的残醉走过溪上小桥,宴饮散去后南园的夜色格外清冷静寂。
火把的光焰映照山峦,几乎要直冲霄汉触碰星斗,松风呼啸卷地而来,仿佛要抚平翻涌的江潮。
俯瞰流水照见自己的形貌,不由得感叹尘俗之中容颜已衰老,即便靠近暖日也没法消去鬓边如雪的白发。
我们围着火炉焖烤山芋,畅谈玄妙的禅理,修行的阶次直上,定然要超越前代佛祖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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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残醉残存的醉意,指饮酒过后尚未完全消退的醉态。
  • 犯斗触碰星斗,形容火光极高仿佛直抵天际,斗代指北斗星,此处泛指高空星斗。
  • 观河化用佛家典故,以河水奔流不息比喻年华流逝,也指临水照见自身衰老的形貌。
  • 就日靠近太阳,古人认为日光有暖化万物的作用,此处指即便贴近暖阳,也无法消去鬓边的白发。
  • 煨芋把芋头等食材埋入火灰中焖熟,是山寺僧人常见的清食,此处化用唐代高僧懒残煨芋的典故,指代僧友之间清谈论道的雅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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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意七律,章法流转自然,由景入情最终归于禅理,毫无生硬滞涩之感。

首联从宴饮散后的行迹落笔,残醉过桥、夜境寂寥,先为全诗铺下清旷幽冷的底色。颔联是全诗的写景名句,炬火照山、松风动地,一写视觉一写听觉,一静一动,将山寺深夜的雄阔苍劲的意境完全托出,笔力极为沉雄。颈联转入抒怀,叹老嗟衰,将世俗人生的怅惘自然带出,为尾联的禅理升华做足了情绪铺垫。尾联用懒残煨芋的经典僧家典故,收束到二人谈禅的核心主题,点明只要悟透玄妙禅理,修行便可直超佛祖阶位,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的身世感慨抬升到通透旷达的禅境,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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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李洪为南宋中后期诗人,是宋初名臣后裔,终生未入仕途,常年游历江南山水,与各地名刹高僧多有往来唱和。

这首诗作于诗人夜宿江南名刹天宁寺期间,写给寺中法号为「𢜬老」的高僧,是二人宴饮谈禅之后的赠答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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