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春燕

少年三十士,嘉会良在兹。
高歌摇春风,醉舞摧花枝。
意荡晼晚景,喜凝芳菲时。
马迹攒騕褭,乐声韵参差。
视听改旧趣,物象含新姿。
红雨花上滴,绿烟柳际垂。
淹中讲精义,南皮献清词。
前贤与今人,千载为一期。
明鉴有皎洁,澄玉无磷缁。
永与沙泥别,各整云汉仪。
盛气自中积,英名日四驰。
塞鸿绝俦匹,海月难等夷。
郁抑忽已尽,亲朋乐无涯。
幽蘅发空曲,芳杜绵所思。
浮迹自聚散,壮心谁别离。
愿保金石志,无令有夺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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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位同榜少年才俊,这场美好的盛会就在这里。
放声高歌撼动了春风,醉中起舞压弯了花枝。
心神荡漾在春日迟暮,欢喜凝聚在芳菲盛时。
骏马的蹄印聚集交错,乐声高低错落和谐动听。
耳目见闻都换了旧日意趣,眼前景物都透着全新风姿。
红色的花瓣如雨滴落在花上,绿色的烟霭低垂在柳丝之间。
如同在淹中研讨儒家精义,好比在南皮宴上献上清丽诗辞。
前代的贤人与今天的我们,千年之下共赴这一场盛期。
你我就像明镜一样皎洁通透,好似清澄美玉不会变色变质。
从此永远和凡俗沙泥作别,各自整备仪容奔赴高远云衢。
豪盛的志气从心底涌出,英挺的名声一天天向四方传驰。
就像塞北的孤鸿没有同类可比,海上的明月也难以和你们匹敌。
往日的沉郁压抑忽然消散干净,亲友相伴欢乐没有边际。
幽涧的杜衡在空谷生长,芬芳的杜若连着绵绵情思。
人生踪迹飘泊自有聚散,雄心壮志在何处会有别离。
愿你我都守住金石般坚固的志向,不要让它被外力动摇转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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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年古代科举同榜登科者互称同年。
  • 晼晚本指日暮,此处指春日傍晚。
  • 騕褭古代骏马名,此处代指优良的骏马。
  • 淹中春秋鲁国地名,多出礼学儒者,此处代指讲论经典的场所。
  • 南皮曹魏时曹丕曾与文人在南皮宴集赋诗,此处代指文人雅集献词的场合。
  • 磷缁磷指磨薄,缁指染黑,比喻受环境影响改变原本的本质。
  • 云汉仪云汉代指高远的朝廷,云汉仪指朝会仪容,代指仕途高远的格局。
  • 等夷匹敌,同辈比肩者。
  • 幽蘅芳杜都是水边香草,古人常用来比喻高洁美好的品格与志向。
  • 金石志像金石一样坚固不可动摇的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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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扫孟郊诗集中常见的苦寒抑郁之气,整体风格明快昂扬,尽显诗人登科后舒展畅快的心境。

诗歌开篇从宴集场景写起,「高歌摇春风,醉舞摧花枝」「红雨花上滴,绿烟柳际垂」,动静结合,色彩明丽,把春日宴会的欢乐氛围刻画得鲜活生动,扑面而来都是春日的生机与少年人的意气。继而诗人将这次同年宴比之为古代贤人的雅集,赞美同榜才士品格高洁,不染尘俗,呼应了宴集的雅性质。

结尾「愿保金石志,无令有夺移」收束全诗,点明主旨,既是与同榜友人的互相勉励,坚守初心不被世俗改易,也抒发了自己多年困顿终于得中,将要一展抱负的坚定信心。全诗结构流畅,情感真挚,志意昂扬,是孟郊诗作中少见的明快畅达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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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进士及第后,参加同年宴时写给同榜登科友人的作品。

唐代科举制度中,同榜登科者互称同年,放榜后多举办春宴聚会。孟郊早年屡试不第,困顿多年,直到贞元十二年(796年)四十六岁才得中进士,登科后心情极度舒畅昂扬,因此写下这首诗记录盛会,抒发心志,与同榜友人互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