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贺者

自闻诸贤兴,便谓我当出。
亲朋愿其贵,贺者日盈室。
虽感贺者情,奈此十年疾。
平生万事伪,独有病是实。
下床足挛圈,出户肤憯栗。
空怀魏牟心,未遇卢扁术。
向来谓求己,那料见今日。
幸逢世和平,吾愿良已毕。
诸贤致嘉靖,即与我身一。
政恐我自为,粗疏更难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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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闻诸位贤达纷纷被起用,大家便都说我也应当出仕为官。
亲戚朋友都盼望我能显贵,前来道贺的人每天都挤满了屋子。
虽然感念诸位贺喜者的深厚情谊,可我实在拗不过这缠身十年的旧疾。
平生世间万般事都难免虚浮不实,只有我这缠身的病痛是真切难捱的。
想要下床腿脚就痉挛蜷曲行动不便,刚走出门皮肤就冻得瑟瑟发抖。
我徒然保有魏牟般保真守志的本心,却遇不到扁鹊那样能治愈我的良医。
从前我总以为修身只须求诸己身,哪里能料到今日这般境遇。
所幸如今正逢世道太平安定,我心中的愿望实在已经全部达成。
诸位贤达若能合力开创清明盛世,那福祉也和我亲身所得没有两样。
我只怕自己随性而为性格粗疏,就算勉强出仕也未必能做出什么实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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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挛圈指腿脚痉挛蜷曲,行动不能自如的样子。
  • 憯栗指皮肤受寒之后颤抖瑟缩的状态。
  • 魏牟心魏牟是战国时期魏国公子,主张保真守志、不被外物役使,这里代指诗人顺应本心、不慕荣利的志趣。
  • 卢扁即春秋时期名医扁鹊,因他是卢地人,故称卢扁,后世常以卢扁代指良医。
  • 嘉靖指政治清明、天下太平的盛世局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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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路,全程直抒胸臆,语言平实如话没有刻意雕琢。开篇平铺直叙贺者登门的缘起,紧接着毫不避讳地诉说自己十年久病的实情,既没有假意推辞的客套,也没有标榜清高的矫饰,情感极为诚恳。

诗作后半段更是跳出了个人得失的小格局,没有因自己无法出仕而生出怨怼情绪,反而表达出只要诸位贤达能合力开创清明太平的治世,自己即便卧病在床、不居官位,也同样能共享盛世福祉的开阔襟怀,尽显诗人不以个人功名为念,以天下安定为归旨的儒者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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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项安世的乡居述怀作品,创作于宋宁宗朝初期,当时南宋朝廷政局几经动荡后暂趋平稳,不少隐居乡野的贤士接连被举荐入朝。

当时项安世因身患旧疾长期居家休养,亲友们听闻朝中起用贤才的消息,都认定项安世也会被征召出仕,纷纷登门道贺,项安世便写下这首诗回应前来祝贺的人,坦言自己的真实境况与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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