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赵主簿雪诗十韵二首 其二

历乱空中花,蹁跹水中影。
屑屑复骚骚,凉凉何涬涬。
风急阵形圆,云深兵势迥。
檐鹊换缁衣,皋禽失丹顶。
雁惊芦箭射,鱼畏冰叉挺。
出印东郭跟,归遮少陵胫。
坐对孙康书,眠思子猷艇。
夜气忽峥嵘,冰天梦驰骋。
齐珠拟夸梁,卞玉思献郢。
庇冻须千间,遗寒麑万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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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纷乱如同空中散落的花,落进水里便化作翩跹晃动的清影。
雪粒簌簌飘落风声细碎,天地间清寒无比一片空濛。
疾风卷着飞雪聚成圆整的阵形,浓云深处雪势浩荡仿佛远来的军阵。
檐下的喜鹊落满白雪,像是换下了原本黑色的羽毛,水边的鹤也被雪盖住,看不见原本鲜红的头顶。
大雁误以为雪粒是芦杆射出的箭,受惊飞起,游鱼畏惧雪下冻硬的冰叉,深潜水底。
积雪印出东郭先生出行的足迹,归来时雪色几乎遮没杜甫诗中写过的小腿。
对着落雪的窗子便想起孙康映雪读书的典故,卧在榻上思绪飘到王子猷雪夜乘舟访戴的小艇。
夜间寒气陡然升腾弥漫,连梦里都仿佛在冰雪天地里纵意驰骋。
飞雪像齐国的明珠,正可向梁国夸耀,又像和氏璧,想要献给郢地的楚王。
只盼有广厦千间遮蔽受冻的世人,再赠上万件鹿皮袄给寒苦的百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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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历乱纷乱错落的样子,这里形容飞雪漫天的状态。
  • 涬涬空濛清寒的样子。
  • 皋禽指鹤,皋为水边湿地,是鹤常栖息的地方。
  • 东郭指东郭先生,《史记》记载东郭先生家境贫寒,经常在雪地里赤脚行走,脚面上的雪没过脚踝。
  • 少陵指杜甫,杜甫自号少陵野老,其诗中有“霜浓木石滑,风急手足寒”等写雪行的句子。
  • 孙康书典故“孙康映雪”,晋代孙康家贫无油点灯,冬夜借着雪的反光读书。
  • 子猷艇典故“雪夜访戴”,王子猷雪夜乘船访戴安道,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 麑万领用幼鹿的皮制成的皮衣万件,麑指幼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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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物诗中“无一字明题本体”的典型作品,全诗二十句没有一个字直接写“雪”,却句句紧扣雪的形态、特性与相关典故,用比精妙,摹写物态极为生动。

开篇从视觉与感官体验入手,把飞雪比作空中花、水中影,再用军阵喻飞雪聚合的态势,奇思独出。中间数句从禽鸟、游鱼的反应着笔,侧面烘托大雪覆盖天地的效果,化静为动,意趣横生。

后半部分接连化用多则与雪相关的文人典故,自然带出清雅的文人意趣,结尾跳出个人赏雪的小格局,落脚到庇寒济民的普世情怀,让整首咏雪诗的立意得到极大升华,在同类次韵咏物作品中属于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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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是项安世任职地方期间与同僚赵主簿的唱和之作。赵主簿先作十韵咏雪诗,项安世严格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和诗两首,本首为其二。

宋代文人唱和之风极盛,次韵诗尤其考验作者的用典功力与谋篇布局能力,这首十韵咏雪诗是当时同僚酬唱场景下的典型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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