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胡季履二首 其二

君不见大胡公,春秋一笔诛群雄,要与排洪驱象争元功。
素王吾无间然矣,命世虽云无有尔。
至今可望不可前,海山云气蓝田烟。
后无终极前无始,定以一元而已矣。
又不见小胡公,沈潜探索要且亲,传心嫡派非云礽。
善根生圣圣生神,此理即元元即人。
至今汲汲随甖缾,涸者得濡狂者醒。
濂溪已远涪州还,此事往往归衡山。
大儿如祖洪涛翻,捎摋地怪麾天奸。
小儿如父勤钻攀,深观博取为其难。
二公有蕴行未了,可惜光阴如过鸟。
二儿今日又霜毛,若要及人毋太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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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难道没见过那位胡氏先辈,以《春秋》笔法评判世间是非,要和大禹排洪、周公驱象的上古圣贤争夺首功。
孔子这样的素王我对他没有任何可非议的地方,后世虽说再也没有能匹配他的命世之才。
他的道统至今只能仰望却难以轻易企及,就像海上仙山的云气、蓝田山里的烟霞缥缈朦胧。
大道的时序向后没有终点向前也没有起点,归根结底都本于天地最初的一元之气。
您难道没见过胡季履先生,深沉潜心钻研义理格外恳切亲近,是儒学传心的嫡派正统,绝非寻常后世子孙可比。
善根涵养出圣人品格圣人又涵养出通神境界,这个天理就是元初本体,元初本体又存于每个人的心中。
至今你还在急切地求索,像提着汲水的瓶罐取水,让干涸的人得到润泽,迷狂的人清醒过来。
周敦颐早已远去,程颐从涪州贬所返还之后,道学传承的重任往往落到了湖湘衡山一带的学者身上。
你的长子像他的祖父一样才气奔涌如洪涛翻涌,横扫地下的妖怪,斥退天上的奸邪。
你的幼子像你一样刻苦钻研,深入观察广泛汲取,专挑最难的义理攻坚。
胡氏两代先辈留存的学问事业还没完全完成,可惜时光飞逝就像掠空而过的飞鸟。
你们两位后辈如今都已经生出白发,要是想追上前贤千万不要好高骛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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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王后世对孔子的尊称,指有圣王之德与教化功绩,却没有登上王位的孔子。
  • 云礽指子孙后代,此处用来形容胡家的儒学嫡传绝非普通家族世系传承可比。
  • 沈潜同“沉潜”,指深沉笃定、潜心钻研义理的状态。
  • 汲汲急切勤勉、不懈求索的样子。
  • 濂溪指北宋理学家周敦颐,号濂溪先生,是宋代理学的开山人物。
  • 霜毛指白发,此处形容人年事渐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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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论学为核心,章法奇崛,开篇以“大胡公”“小胡公”分喻胡家两代学者承接孔门儒学道统的脉络,把《春秋》所代表的政教功用和理学所重的义理传承打通,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全诗以文为诗,融入大量理学典故,却没有宋儒论诗常见的腐儒气,后半部分落到对胡家后辈学者的劝勉,以“光阴如过鸟”的鲜活比喻,劝勉后学务实精进,切勿好高骛远,情真意切,是宋代理学诗中融学问、性情与交谊为一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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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项安世的酬答之作,创作于他晚年寓居荆湖一带的时期。

胡季履是南宋湖湘学派的核心学者之一,与项安世交谊深厚,二人常以诗往来论学,这首诗便是项安世次韵回应胡季履寄来的论学诗作,诗中品评胡家两代人的治学传承,寄寓了自己对儒学道统延续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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