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寺丞知常州

吾乡人物郑与张,堂堂介圭出琳琅。
论文合草北扉制,论经合讲金华艺。
两途未遂如命何,四方为君充抚摩。
郑公好义不肯住,张公好仁须少驻。
吾闻天以民为儿,又闻君以民为支。
为天活儿天必享,为君养支君必赏。
天公享公寿千龄,天子赏公金万铤。
能回五十万人命,讵止封侯当得政。
但令圣主民不饥,何必金华与北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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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乡的贤才郑氏与张氏,气度端方如传世美玉,都出自品行高洁的名门。
论文章才学应当草拟宫廷诏令,论经学造诣应当在金华殿为帝王讲经。
这两条进身之路都没能实现,那便到四方州郡去,为朝廷安抚治理百姓。
郑公喜好义理不愿在地方久留,张公心怀仁厚请你暂且在此驻留履职。
我听说上天把百姓当作自己的孩儿,又听说君主把百姓当作自己的肢体。
替上天养护百姓让他们存活,上天必定会降下福报,替君主养护子民让他们安适,君主必定会给予赏赐。
上天会赐你长达千年的福寿,天子会赏赐你数万斤的黄金。
你此番赴任能保全常州五十万百姓的性命,何止是封侯的恩宠,本就该得到理政的实权。
只要能让圣明君主治下的百姓不受饥寒,又何必一定要身居要职、在宫廷近侍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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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寺丞古代官名,太常寺、大理寺等中央官署的佐官,品级不高但多为有才学的士人担任。
  • 介圭古代玉制礼器,长条形,为诸侯朝见天子所持的信物,这里用来比喻人品端方贵重。
  • 琳琅美玉的统称,这里比喻人品高洁、家世贤良。
  • 北扉古代学士院的北门,代指宫廷中枢机构,草拟皇帝诏令的地方。
  • 金华即金华殿,汉代宫殿名,汉代曾在这里召集儒臣为皇帝讲论经学,后世代指帝王御前讲经的场所。
  • 抚摩本指安抚体恤,这里代指地方官治理百姓、施行仁政。
  • 万铤铤是古代金银的计量单位,一铤为五两,万铤用来形容数量极多的金银赏赐。
  • 讵止岂止、哪里仅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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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作写惜别、诉离愁的俗套,全篇以儒家民本思想作为贯穿始终的核心立意,层层递进,说理通透却毫无腐儒气息。

诗歌开篇先盛赞友人的才学与品性,认为他本有入朝为近臣、为帝王讲经的资格,随后笔锋一转,点明地方安民的价值丝毫不输中枢任职,提出“天以民为儿,君以民为支”的鲜明观点,把普通百姓的地位抬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末尾两句更是振聋发聩,直接点出只要能让百姓免于饥寒,是否身居清贵要职根本不重要,体现出诗人务实的仁政理想,也对友人赴任常州做出了最恳切也最有分量的勉励,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厚重,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民本色彩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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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常州一带接连遭遇水旱灾害,民生凋敝,朝廷特意选拔贤能的官员出知常州,时任寺丞的张某便是此次被选中的赴任人选。

项安世与张寺丞是同乡好友,素来知晓他的仁厚品性与治世才干,没有写寻常送别诗的离愁别绪,而是以民本思想为核心,写下这首赠言诗为友人送行,勉励他在常州任上以安民为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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