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枋口 其一

孟郊 · 唐代 · 诗

一步复一步,出行千里幽。
为取山水意,故作寂寞游。
太行青巅高,枋口碧照浮。
明明无底镜,泛泛忘机鸥。
老逸不自限,病狂不可周。
恣闲饶淡薄,怠玩多淹留。
芳物竞晼晚,绿梢挂新柔。
和友莺相绕,言语亦以稠。
始知万类然,静躁难相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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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接着一步向前走,一路行来踏入千里幽深的山水胜境。
只为探寻山水间蕴藏的意趣,特意来这僻静无人的地方漫游。
太行山青翠的峰顶直插云霄,枋口处碧绿的水面光影浮动。
水面澄澈明亮像没有底的明镜,水面上悠然浮游着毫无机心的鸥鸟。
我年老疏逸不受世俗拘束,随性狂放不受常理的周全限制。
纵情闲散多有淡泊的意趣,耽于游玩常常久久逗留不肯离去。
春日的芳华景物竞相趋近暮晚,嫩绿的树梢上挂着新生的柔条。
结伴的黄莺相互盘旋环绕,啼鸣的声音也愈发繁密热闹。
这才领悟到世间万物皆是如此,沉静与浮躁的心境难以互相契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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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枋口地名,在今河南济源东北,是沁水流出太行山的隘口,为古代著名的水利与游览胜地。
  • 太行即太行山,此处指枋口北侧的太行山脉东段。
  • 忘机鸥出自《列子·黄帝》的典故,指没有机巧之心的鸥鸟,此处用来比喻心境淡泊、与世无争的状态。
  • 淹留长期逗留,停留不去。
  • 晼晚指天色将晚,此处也指春日将近的时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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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五言古体的清奇淡远风格,全程以游踪为线索,从启程入山写起,逐步铺陈所见的高远山景、澄澈水色、悠然禽鸟、春日新条,画面层层推进,毫无雕琢之感。

诗人没有刻意堆砌辞藻,而是将自身淡泊闲散的心境完全融入景物描写之中,最后从游赏的体验中生发出哲思,点明沉静与浮躁两类心性难以互相契合的道理,暗合自己不愿迎合世俗奔竞、甘愿独守山水清幽的人生取向,情与理自然交融,毫无生硬说教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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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孟郊中年漫游河阳(今河南济源一带)时期,枋口即今日沁河出太行山的沁口,是唐代著名的山水游览胜地,自古便有沁水枋口的清幽美誉。

当时孟郊尚未考中进士,长期辗转各地漫游,寄情山水排遣仕途失意的郁气,他特意避开世俗游人,独自寻访枋口的幽胜风光,将全程的所见所感凝练成这组游赏诗,本为三首中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