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湘湾

两崖左右蜜房穿,一水中间蚁线旋。
蹙起浪涡知有石,荡开云影倒窥天。
当洪没没青螺暗,过潄霏霏白琲圆。
我欲濯缨渠濯足,一生输与钓鱼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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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崖壁上密布着如同蜂房般的孔洞,中间一湾细流像蚂蚁爬过的细线般回旋流淌。
水面皱起浪涡便可知水下藏有礁石,风拂水面荡开云影,俯身就能看见澄澈的天空倒映在水中。
洪水涨起时,水边的小山像青螺般隐没在昏暗的浪涛里,浪涛冲过礁石溅起的水珠像细碎的白色珍珠般圆润。
我想要在这里清洗冠缨,这湾清水也正好可以洗去脚上的尘泥,我一辈子的奔波劳碌,反倒不如江上的一叶钓鱼船自在逍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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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蜜房原指蜜蜂的巢房,这里用来形容崖壁上密布的孔洞,排列密集如同蜂房。
  • 蚁线形容狭窄回旋的水流细得像蚂蚁爬过留下的细线,极言水湾水道的纤细曲折。
  • 蹙聚拢、皱起的意思,这里指水流遇到礁石后表面形成褶皱状的浪涡。
  • 青螺原指青色的螺壳,古代常用来比喻小巧的青山,这里指代水边露出水面的小山石。
  • 白琲琲指成串的珍珠,这里形容浪涛飞溅起的白色水珠,圆润如同珍珠。
  • 濯缨出自《楚辞·渔父》“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原指清洗官帽的冠带,后世多用来指代超脱世俗、追求高洁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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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宋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善用生活化的新奇比喻描摹小众地貌,开篇两句跳出常规山水诗的俗套,把崖壁孔洞比作蜂房、细窄水道比作蚁线,视角刁钻独特,寥寥数字就把曲湘湾奇巧的地貌特征鲜活地勾勒出来。

中间两联的写景层次分明,由近及远、由静到动,从水面的浪涡写到水底的暗石,从云影倒映的澄明水面写到洪水期隐没的山岩、浪尖飞溅的水珠,画面感极强,把一处偏僻水湾的不同状态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末尾两句自然化用楚辞的经典典故,没有生硬的抒情痕迹,从眼前的清景顺势引出对逍遥隐逸生活的向往,将行旅途中偶然生出的倦宦之意妥帖安放于山水景致之中,景与情浑然一体,余味淡远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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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项安世任职荆湖一带期间的行旅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平庵悔稿》中。

诗人沿湘水流域漫游时途经地貌奇特的曲湘湾,被此处回旋的水势、奇绝的岸壁景致触动,即目所见随物赋形,写下这首兼具观察力与趣味性的写景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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